2012年,巴西毒贩发出一封邮件,邀请央视记者刘骁骞到自己的据点采访。然而,当刘骁骞见到毒贩问的第一句话却是:“你的梦想是什么?”没想到,毒贩却答道:“我想成为一个消防员”。
2012年,时任央视驻巴西记者的刘骁骞收到一封来自当地贩毒集团内部人员的邮件,发件人主动发出邀请,允许记者进入里约贫民窟深处的制毒据点实地采访。
彼时里约贫民窟被红色司令部、第三司令部两大贩毒武装分割管控,武装冲突频发,此前多名本地记者因私自偷拍贩毒活动惨遭杀害,当地警方也难以深度介入贫民窟腹地,贸然进入毒窟等同于直面生命危险。
收到邮件后,刘骁骞没有立刻动身,通过线人与贩毒集团持续沟通斡旋长达一年多,对方最终敲定采访权限,前提是不能拍摄能够定位据点、辨识成员身份的画面,全程拍摄节奏听从武装人员安排。
2014年采访正式成行,刘骁骞跟随两名持枪引路者穿过十余个配备重机枪的岗哨关卡,进入一间车库改造的制毒工坊,屋内数十名武装毒贩分工分装可卡因,桌面堆满成品毒品,每个人手边都摆放自动步枪,枪口始终朝向出入口。
面对腰间别着两支长枪、用布蒙住大半张脸的年轻毒贩,在充满火药与白色粉末气味的狭小空间里,刘骁骞没有先询问制毒流程、帮派冲突,而是抛出一句打破紧张氛围的提问:你的梦想是什么。
这个问题完全超出毒贩预想,原本紧绷戒备的神态出现松动,眼神褪去戾气,露出少年人独有的柔软,直白回答自己儿时的心愿是成为消防员。
这名毒贩当年十七岁,十四岁便辍学混迹贫民窟街头贩卖毒品,每日贩毒收入折合两百美元,却从未拥有选择正常人生的机会,他解释消防员在巴西民众心中代表救赎与守护,能冲进火场救下陌生人,是他年少时最向往的职业。
刘骁骞继续追问如今是否还抱有这个想法,青年缓缓摇头,坦言早已放弃全部念想,当下只能活在眼前,不敢思考长远未来,他清楚里约贫民窟毒贩大多只有两种结局,要么长期服刑,要么死于帮派火拼或警方围剿,身边一同贩毒的同龄人频繁在枪战中离世,根本没有渠道接触消防员培训、走入正规职业道路。
采访全程刘骁骞完整记录毒品分装、包装、线下交易的完整流程,毒贩主动展示枪支与毒品库存,意在向外彰显自身武装势力,这段实地拍摄内容被剪辑进央视《东方时空》世界杯特别系列报道《走进“上帝之城”》,2014年5月正式播出。
镜头里记者在满是枪械的制毒点从容对话的画面引发全网热议,节目播出后,刘骁骞在社交平台发文感慨,这段采访展现了里约贫民窟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贫富差距与生存困境把底层年轻人推向犯罪道路,本该心怀救人理想的少年,最终只能手握枪支靠毒品谋生。
后续这段采访经历,也被刘骁骞完整收录进纪实书籍《陆上行舟——一个中国记者的拉美毒品调查》,一句关于梦想的简单问答,撕开毒品犯罪背后底层青年的人生悲剧。
信息来源:1.央视网2014年5月20日发布幕后报道《央视记者勇闯巴西贩毒窝点“淡定”从何而来》;2.中新网2020年12月7日稿件《在AK47的枪口下 刘骁骞走进毒窟》;3.刘骁骞纪实作品《陆上行舟——一个中国记者的拉美毒品调查》;4.观察者网2014年5月6日专题报道《央视拍巴西贩毒集团 网友赞记者“淡定如逛菜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