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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白尘:牛棚里的日子里也有丝丝温暖 关在“牛棚”里的人,担负着肉体和精神的双重痛

陈白尘:牛棚里的日子里也有丝丝温暖

关在“牛棚”里的人,担负着肉体和精神的双重痛苦,这是无可怀疑的。

因为相同的遭遇、相同的看法,他们在劳动和挨批斗的间隙,躲过“看守者”的耳目,互相关心和帮助,使得那段冰冷的岁月,有了一些温暖的瞬间。

“牛棚”里,陈白尘和张天翼走得比较近,陈白尘的字里行间常见两人踪迹,流露出一种温情。

1966年9月14日,陈白尘奉命写揭发张天翼的材料,他觉得,“相识三十年”,“想来想去没什么东西可以揭发。无已,只好写些历史情况”。

10月29日,这天开生活会,陈白尘记载,“天翼对我劳动时吸烟提出批评”。这种无关痛痒的批评,实际上是一种维护。

1967年7月5日,陈白尘记录:“天翼迁来顶银胡同同住,上午为之搬床。”

1968年1月2日,陈白尘写道,“夜深,天翼尚未归来,怕出事情,打电话报告造反团”。

4月18日和20日,陈白尘奉命批判张天翼,结果被指称为“批判不够力,揭露不够深”,说他们两人有“攻守同盟”。

他自承:“与天翼相识30余年,对他未曾怀疑过,工作中又无阴谋可谈,硬要批判,焉得不被怀疑?”

1969年5月8日,张天翼重病住院,陈白尘为其取棉被等回,发现这些“被褥肮脏不堪,代为送服务站拆洗”。

这些细微的记录,生动真实地展现两人同为患难者,在令人难以想象的困境中,互相扶助取暖的事实,是人世间难得的亮色。

在日记里,陈白尘还记载了一些充满暖意的瞬间。

1966年9月21日,负责“黑窝”的张兆丰(司机)同陈白尘谈话10分钟,谈到了陈的腰椎疼痛能否参加劳动,要注意休息等。——陈白尘“极感温暖”。

11月2日,给图书室搬家具,“休息时,楼秋芳同志递给一张凳子,感到了人的温暖”。

1970年8月5日,陈白尘在咸宁五七干校改造,连队通知他搬家,“房东家老二坚欲为我挑行李,拒之不得。直送到向阳路口,始以担子付我,避耳目也。极感人”。

1971年3月1日,陈白尘在雨天挑担,跌倒在水田中。“幸在去猪圈的路上遇老赵,特来接我的,感激而泪”。

这样的场景还有一些,陈白尘对此念念不忘,满怀感激。

其实,这不过是正常人性的体现而已,而当时大概太稀缺了吧。

偶尔,在看管者放松的时候,陈白尘和几个同道中人也会轻松片刻,这成了他们难得的快乐时光。

1969年国庆日中午,陈白尘与二张(张光年、张天翼)同庆国庆。

“啤酒继之以大曲,大排骨继之以烤子鱼。午睡后晚餐,仅吃米饭二两。晚8时临窗观天安门焰火,开火腿及鱼罐头二听,饮大曲四两。光年说‘不计后果’了!”

第二天下午4时,“在东风市场遇天翼,同去民族饭庄(即东来顺)吃涮羊肉,至佳。天翼又购烤子鱼、肚子等,也有‘不计后果’之概”。

读到这些记载,可以感受到陈白尘他们短暂的放松,虽然这个放松是提心吊胆的,但为他们残酷的生活平添了一点点温馨。

陈白尘的牛棚生活,苦涩的时候多,温暖的时候极少,我却认为,这不多的温暖,是至关重要的。

或许,正是这些温暖的亮色,加上家人的支持、亲友的理解,使他们有了挺下去的勇气和力量。

参考文献:陈白尘《牛棚日记》

注:陈白尘(1908年3月2日—1994年5月28日),江苏淮阴人,原名陈增鸿,别名征鸿、陈斐,笔名墨沙、江浩等,江苏淮阴人,著名作家、编剧。历史上的浪花梅西世界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