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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春,八路军营长张中如在榆树村沟口伏击鬼子时,被一颗子弹穿透胸膛。然而,

1943年春,八路军营长张中如在榆树村沟口伏击鬼子时,被一颗子弹穿透胸膛。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仅仅是漫长痛苦的开始,真正的生死考验,才刚刚拉开帷幕。
1943年3月,八路军晋绥军区第八军分区21团一营营长张中如,正带着战士们趴在芝兰镇榆树村沟口的冻土坡后面。整整三个小时,握着驳壳枪的手心全是汗。上午九点,一队日军的军靴准时踩进了伏击圈。
“打!”张中如猛地吐出这一个字。手榴弹在山谷里炸开,枪声震耳欲聋。就在张中如半蹲起身观察敌情的一瞬间,意外发生了。一颗三八式步枪的子弹,像烧红的铁锥一样,从他的右胸狠狠扎了进去,又从左后背穿出。
这颗子弹穿透张中如胸膛的时候,把高温火药、棉衣里的破旧棉絮、还有被打断的肋骨碎片,一股脑儿全带进了他的肺里。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扯碎了他的肺叶,鲜血混着气泡从伤口往外直喷。
战友们冒死把他抢下火线。当时外头的搜山声已经到了山脚,为了保住营长的命,大家把他转移到了村口王大娘家的地窖里。
日军顺着血迹找来,刺刀把地窖上头的柴堆戳得直响。王大娘面不改色地在灶台边舀水,硬是把鬼子对付了过去。王大娘心疼这个救命恩人,把家里唯一的一只老母鸡抓出来炖了汤。锅里的油花直冒,小孙子蹲在门槛上馋得直吞口水。张中如硬撑着把鸡肉往孩子的碗里推,王大娘一把将他的手按回去,流着眼泪让他先喝一口暖暖身子。
没过半个月,最可怕的感染爆发了。那些被子弹带进胸腔的棉絮和碎骨头,在里面彻底发炎化脓。张中如开始一口接一口地吐出腥臭发黑的脓痰,高烧让他整个人烫得像一块炭。他的左侧胸腔,正在身体里一点点烂掉。
当时条件简陋得让人心酸。没有正规手术室,没有抗生素,更别提麻药了。著名的德籍军医汉斯米勒半夜骑马赶来,拿着刚在开水里滚过的手术刀,在几把手电筒的微光下,直接从子弹的出口处下刀扩创。
等他熬过这非人的剧痛醒过来,第一句话问的居然是:“敌人退下去了没有?”
1944年的夏天,情况变得更加棘手。张中如被转到了后方医院。由于感染太深,胸腔里的脓根本排不干净,医院先后又给他做了好几次扩创手术,前后加起来足足有八次!每一次,都是在毫无麻醉的情况下生生切开胸腔。医生甚至锯掉了他三根肋骨,排脓管越换越粗。
夏天的病房里,最让人崩溃的还不是剧痛,是成群结队的绿头苍蝇。伤口散发着恶臭,苍蝇直往伤口上扑,赶都赶不走。到后来,他的左胸完全塌陷下去,右胸高高隆起,脊柱被拉弯,整个胸部严重变形。医生红着眼眶告诉他,左肺已经彻底坏死,以后只能靠右半边肺喘气了。
眼看着人就要耗死了,上级领导一咬牙,决定把他送到几百里外延安的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去。从山西到延安,山路崎岖,沟壑纵横。张中如当时已经被折磨得脱了相,民工们只能用绳子把他牢牢绑在简陋的担架上。每颠簸一下,伤口就像被重新撕裂一次。张中如双手死死抓着担架边缘,指甲都抠进了木头里。他心里很平静,想着就算死在奔向延安的路上,也总比烂在病床上强。
谁曾想,生命的奇迹,偏偏在这条最绝望的路上发生了!
走了几天,卫生员惊喜地发现,营长这两天竟然退烧了,咳嗽也轻了。等到了延安,解开纱布一看,连和平医院的专家都惊呆了——那个流了一年多脓、被无数医生判了“死刑”的胸口,竟然长出了新鲜的肉芽,开始愈合了!
原来,那几百里山路的剧烈颠簸,恰恰起到了最完美的“物理引流”作用!这一路颠来倒去,把他胸腔深处淤积的死脓全给控干净了。再加上张中如极其变态的顽强求生欲,残存的右半边肺功能被彻底激发,身体奇迹般地启动了最强大的自我修复机制。
连主治医生都感叹:“老张,这真没法说是我们治好的,完全是你自己拿命硬生生扛过来的!”
大难不死的张中如,并没有因为身体残疾就躺在功劳簿上。伤一好,他立刻重返前线。领导心疼他,想让他留在后勤,他把手一拍桌子:“我是营长,就得站在最前头!那一枪没要我的命,就是为了让我多消灭几个敌人!”带着这种信念,他又接连参加了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把千山万水和冰天雪地全踩在了脚下。空闲的时候,他还把实战经验总结出来,写成了《伏击战战术要点》,给新兵们当教材。
1955年全军大授衔,这位胸口留着巨大凹陷伤疤的硬汉,被授予了大校军衔,后来又晋升为少将。有人问他当年怕不怕死,他笑得很坦然,说谁都怕疼怕死,但身后就是乡亲们,半步都退不得。
建国后日子安稳了,他一天都没忘记当年的恩情。1956年,他专程回到榆树村找到了王大娘。当看到老人花白的头发和依然简陋的家境时,这位流血不流泪的将军哽咽了。他把老人接到身边,安排吃住,像亲儿子一样一直为老人养老送终。他经常跟家里人念叨一句话:“我这条命是乡亲们给的,必须还得报答给人民。”
2019年9月,这位极具传奇色彩的开国大老英雄在北京安详辞世,享年整整一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