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丽坤这辈子挣的工资奖金,加起来不到两万块。可她走后,丈夫用她的名字做生意,赚的房产,够一家人花几辈子。
这落差,读一遍刺眼,读两遍心里就翻江倒海。一个把“阿诗玛”和“金花”两个角色刻进几代人骨头里的女演员,一辈子到手的钱不到两万块——现在的年轻人听着像天方夜谭,可这就是杨丽坤的真实人生。她红透半边天那会儿,领的是死工资,拍电影不发片酬,按月拿几十块钱。后来被那场风暴卷进去,关进地下室,被逼着写检查,连这几十块都拿不到了。身体和精神被彻底摧毁之后,她连普通人的安稳日子都过不上,哪还谈得上什么财富积累。
可她丈夫唐凤楼,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杨丽坤走后,他下海经商,用“杨丽坤”三个字做招牌,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赚来的房子、产业,够一家人舒舒服服过好几辈子。有人嘀咕,说这是不是消费逝者?能不能算深情?说这话的人,大概没看懂唐凤楼这辈子是怎么过来的。
翻翻两个人的经历就全明白了。1970年,杨丽坤被确诊精神分裂症,整个人时好时坏,发病的时候连身边最亲的人都认不出。那时候谁沾上她都怕,躲都来不及。唐凤楼在什么情况下娶的她?在杨丽坤最落魄、最无助、被整个世界踩在脚底的时候。他把她从精神病院的走廊里接出来,给了她一个家。往后几十年,他一边拉扯两个孩子,一边照顾一个需要全天候看护的病人。发病时她疑心重、情绪失控,他哄着、守着,夜里不敢睡死,怕她突然跑出去。这种日子不是一年两年,是整整三十年。把一个人的后半生捆在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身边,需要的不是一时的热情,是把心剖出来天天放在火上烤的耐力。
他后来用妻子的名字做生意,不是为了炫耀,不是为了压榨。杨丽坤这辈子,名字被那么多人知道,脸蛋被那么多人记住,可她本人没有得到过片刻的富足和安宁。唐凤楼太知道这一点了。他把她的名字做成品牌、做成企业,让那三个字在另一个领域活过来,活成实实在在的东西——家里的房子、孩子的前程、晚年的保障。这不是消费,这是一个丈夫给妻子迟到的补偿。你生前该有的一切,我没能在你清醒时给你,你走后,我用你的名义替你挣回来。
夜深人静的时候,唐凤楼或许会对着她那些旧剧照坐很久。照片里她是那个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的阿诗玛,可他记忆里更多的,却是她被疾病折磨得瘦脱了相的样子。他可能会想,如果她能活到现在,看着这一切,该多好。可她看不到了。留给他的,只有把她的名字刻进烟火人间,让这个没过上几天好日子的女人,在身后能享一份体面。
这世上有些情分,活着的两个人面对面时说不清,得等到其中一个走了,另一个用余生去一笔一笔地算。唐凤楼算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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