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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批奏折批到烦躁,直接在朱批里怼下属,大白话毫不藏着 雍正四年,年羹尧案刚过

雍正批奏折批到烦躁,直接在朱批里怼下属,大白话毫不藏着

雍正四年,年羹尧案刚过去没多久,满朝文武个个缩着脖子上折子请安。有人写了一大通"圣躬万福"的套话,雍正拿起朱笔,在折尾只批了仨字,"知道了。"

隔几天同一个人又上了一道,内容差不多,雍正这回多写了几个字,语气明显上头了。

翻遍二百多年清代皇帝的批文,没有谁像雍正这么敢说大白话,把皇帝的架子往地上一摔,跟你掰扯个底朝天。

存世的雍正朝朱批奏折,有三万五千多件。

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编的那套《雍正朝汉文朱批奏折汇编》,光汉文部分就装了几十册。在位十三年,平均下来一天得批好几道折子,有些折子上密密麻麻全是红字,比正文还长。

康熙朝批折子也勤快,但康熙的朱批大多规规矩矩,措辞讲究。

到雍正这儿,画风突变。你能在一份正儿八经的军国大事奏折里,看到皇帝用最直白的口语跟大臣拉家常、发脾气、撒娇、挖苦、表忠心。

读多了就发现一个规律:雍正对不同的人,语气完全两套系统。

对信得过的人,那叫一个掏心窝子。田文镜是河南巡抚,雍正朝有名的酷吏,干活拼命,身体不好。

有一回田文镜上折子说自己病了,雍正的朱批写得让人看了心里一紧,"好心疼,好心疼,真正心疼!"一连三个"心疼",搁在今天发朋友圈都嫌肉麻。

但你放回那个时代想想,一个九五之尊,对一个地方官写出这种话,田文镜看到折子的时候,手是不是得抖?

对年羹尧,在翻脸之前,雍正的朱批甜得发齁。

年羹尧在西北打仗,雍正批折子说"朕亦甚想你",五个字,搁现在够发一条暧昧短信。年羹尧回了一道歌功颂德的折子,雍正在上面批了一大段,最后来了句"尔之真情朕实鉴之"。

两个人好得像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但同样是这支朱笔,后来就把年羹尧送上了绝路。关系好的时候有多热乎,翻脸以后的批文就有多冷。怼人的时候,雍正完全不装。

有一道折子,具体是哪个官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写的是一些场面话,大意是说自己多么忠心多么勤勉。

雍正看完,直接在朱批里甩出那句被后人传了快三百年的名言,"朕就是这样汉子!就是这样秉性!就是这样皇帝!尔等大臣若不负朕,朕再不负尔等也。勉之。"

三个感叹号,连排三句"就是这样",你能感受到笔尖上那股子不耐烦。

搁今天说就是:你别跟我来虚的,我这人就这样,你掂量着办。这段话为什么传这么广?因为它打破了人们对皇帝朱批的所有想象。

朱批是什么?是皇帝的最高指示,是写给臣子看的官方文件,按规矩得端着、得体面。

但雍正写着写着,脾气上来了,就跟你摊牌了。

还有更损的。鄂尔泰在云南当总督,雍正很看重,但鄂尔泰有时候说话太小心,折子里左一个"臣惶恐"右一个"臣不敢"。

雍正烦了,批了一句大意是你少跟朕来这套,有话直说。

鄂尔泰后来学乖了,折子越写越实在,雍正的朱批也越批越长,两个人在纸上来来回回,几乎像在聊天。

这种聊天式的朱批,放在整个清代都找不出第二个。

你再看看那些被雍正看不上的人,折子批回去基本就几个字。"知道了"算客气的,"该!"是嫌你废话多,有些干脆不批,等于已读不回。

做过雍正朝的官就知道,打开发回来的折子,先看朱批长短,批得长,说明皇帝还在乎你;批得短,要么没事儿,要么你已经凉了。

有人会问,雍正一天到晚批奏折,不用睡觉的吗?

还真差不多。根据清宫档案的记载,雍正经常批折子到深夜,凌晨一两点还在写。有研究者统计过,有些朱批一写就是上千字,比臣子的正文都长。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不休息,就连过年那几天,折子也照批不误。

十三年如一日,最后五十八岁驾崩,史学界普遍认为跟长期劳累脱不了关系。累归累,雍正在朱批里骂人的精力从来没减过。

有一回,某地报上来一道关于粮价的折子,数字含糊,前后对不上。雍正批了一通,核心意思就是:你这写的是什么东西,数都算不明白,还来糊弄朕?

语气之冲,隔着纸都能感觉到怒气。

再往后翻几页,另一个地方官上了一道写得很扎实的折子,雍正的朱批马上温和下来,勉励了好几句,末了还叮嘱注意身体。

前后一对比,你就明白了:雍正不是乱发脾气,批得出大白话,是因为真在看、真在想、真较真。

敷衍的折子到了手里,一眼就能看穿;用心写的东西,再忙也会认真回应。三万多道朱批,每一道都是亲笔,没有一道是让秘书代劳的。

现在故宫博物院和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里,还能看到这些朱批的原件。

红色的字迹有些已经褪了色,但笔锋还在,有的字写得很急,明显是情绪上来了一气呵成。有的字写得慢,一笔一划,像是斟酌了很久才落笔。

雍正驾崩后,乾隆下令把这些朱批奏折统统收回宫中。

按清朝的规矩,朱批是天子手书,不能留在外面。好多大臣家里藏着的折子被追缴回来,锁进了内阁大库。

信息出处:
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编《雍正朝汉文朱批奏折汇编》,江苏古籍出版社。
冯尔康《雍正传》,人民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