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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下令林冲对阵史文恭,林冲想起师父周侗的教诲:“你师兄史文恭,虽心术不正,但枪

宋江下令林冲对阵史文恭,林冲想起师父周侗的教诲:“你师兄史文恭,虽心术不正,但枪法在你之上。若想胜他,回马枪或有三分机会。”

​林冲提枪出阵,史文恭早已在阵前等着。两人照面,谁也没先开口。风刮过野地,卷起一阵沙。

沙粒打在林冲的护心镜上,叮当作响。他握着枪杆的手紧了紧,枪缨上的红绸被风吹得贴在手腕上,像道血痕。

史文恭的坐骑刨着蹄子,银枪斜指地面,枪尖的寒光比他眼里的轻蔑更刺人,当年在周侗门下,师兄总爱用这眼神看他,说他“枪法练得再熟,少了股狠劲,成不了大器”。

“师弟别来无恙?”史文恭先开了口,声音里裹着笑,“听说你在梁山落草,倒比在东京当教头时威风。”林冲没接话,催马向前半步,枪尖微微上扬。

这是师父教的起手式,名为“潜龙在渊”,看似守势,实则藏着七种变招。史文恭挑眉,银枪突然一抖,枪缨化作白点,直刺林冲面门。

两马交错的瞬间,枪杆相撞,震得林冲手臂发麻。他借着冲击力拨转马头,枪尖在地上划出半道弧线,带起的尘土迷了史文恭的眼。

这招“横扫千军”是他在草料场雪夜里悟出来的,比师父教的更野,更狠。史文恭却早有防备,银枪反手一缠,竟将林冲的枪杆锁在怀里,两人一时僵在原地。

风突然停了。野地里只剩下两匹马的喘息声。林冲盯着史文恭耳后的疤痕,那是当年师兄偷练禁招“回马枪”,被师父用戒尺打的。

那时师父叹着气说:“枪是护命的,不是害命的,你这性子,迟早要栽在枪上。”现在看来,师父的话,竟成了谶语。

史文恭突然发力,银枪如毒蛇出洞,直取林冲肋下。林冲身子一歪,险险避过,却被枪杆扫中肩头,疼得眼前发黑。

他想起师父说的“回马枪”,那是周侗门下的绝杀,需先卖个破绽,引敌深入,再骤然回身,枪出如龙。可这招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是同归于尽。

“怎么,不敢用师父教的绝活儿?”史文恭的枪尖离林冲咽喉只剩寸许,“还是忘了?”林冲的血顺着肩头往下滴,染红了枪杆。

他突然笑了,笑声在空荡的野地里格外刺耳:“师兄,你可知师父为何只传你枪法,不传你心法?”史文恭的枪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就是这瞬间的迟疑!林冲猛地勒转马头,身体向后仰倒,枪杆贴着马腹滑行,枪尖在夕阳下划出赤红的光。

这一枪,他用上了在沧州牢里扛枷的力气,用上了火并王伦时的决绝,更用上了对师父的念想——回马枪,本该是绝境里的生机,不是杀戮的工具!

史文恭只觉一股劲风扑面,想躲已来不及。枪尖刺穿他护心镜的刹那,他看见林冲眼里的悲悯,突然明白自己输在哪里。

当年师父说“心术不正,枪法再高也是徒劳”,他总当耳旁风,如今胸口的剧痛告诉他,有些道理,要用血才能懂。

银枪从史文恭手中脱落,插进地里,枪缨还在颤动,他从马上跌下来,看着林冲收枪而立。

突然咳出一口血:“师父,说得对,”林冲翻身下马,想去扶他,却见史文恭的手紧紧攥着胸口,那里藏着半块周侗亲笔写的“戒骄”木牌,是当年师兄被逐出师门时,偷偷带走的。

远处的梁山众将爆发出欢呼,宋江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林冲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野风吹透了。

他捡起史文恭的银枪,两杆枪并排插在地上,枪缨一红一白,在暮色里像两朵开败的花。师父若在,看到这幕,会是欣慰,还是叹息?

夜里,林冲在帐中擦拭双枪。史文恭的银枪上,还沾着未干的血。他想起小时候,师兄总把最好的枪缨让给他,说“师弟体弱,得用最结实的”。

那时的月光,和今晚的一样,清冷冷地照在枪杆上,只是那时的人,早已变了模样。

宋江派人来赏酒,说要为他庆功。林冲把酒倒在地上,对着史文恭的尸体方向,深深一拜。

他胜了,却没半分喜悦,这一枪刺穿的,不仅是师兄的身体,还有那段回不去的师门岁月。枪法再高,若护不住人心,终究是场空。

后来,林冲再没用过回马枪。有人问他为何,他只说“太险”。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枪里藏着太多东西,有师父的教诲,有师兄的遗憾,还有江湖里身不由己的无奈。

真正的高手,不是赢了多少人,是守住了自己的心,哪怕这条路,要走得比谁都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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