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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三千年没人单独用过的“匋”字,昨天被人从字库里刨了出来。写文章的说这字像先民

一个三千年没人单独用过的“匋”字,昨天被人从字库里刨了出来。写文章的说这字像先民弯腰捏陶,陶姓人一看觉得挺自豪,祖宗是捏土成器的,血脉里头带着火痕呢。可另一拨人立马翻出了《说文解字》,说陶的本义是两层的土山,山东定陶那个地方,跟做陶罐子压根不沾边。两边就这么吵起来了。

吵来吵去争的就是一个事,咱们到底该信那个好听的故事,还是信那个干巴巴的事实。可我觉着这两拨人都没抓住重点,真正有意思的是那些既不关心字源也不关心考据的人,他们就关心这个字跟自个儿有没有关系。江西吉安有个姓陶的看了文章就说,原来我跟陶渊明离得这么近。他才不管“匋”字中间那横是棍子还是玉璧呢。

陶姓今天有两百七十四万人,大部分都挤在浙江江西江苏这三个地方。从山东定陶到丹阳再到浔阳,这一族人走了四千年的路,这比任何学术论文都实在。一个破字从土山变成陶器,又从陶器变成姓氏,最后变成陶冶情操的动词,这不是考据能解释清楚的,是人家祖辈用脚底板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有人说那篇文章不严谨,“匋”字的金文到底像什么,学术界压根就没统一过。罗振玉还说中间那一横是玉璧不是棍子,可这些争论对一个姓陶的来说有啥用呢。他知道自己是陶侃那一支的后人,知道“不为五斗米折腰”是自家老祖宗说的话,这就比啥都强了,旁的他不感兴趣。

文化传承这事儿本来就是将错就错长起来的,“陶冶”这个词按字源说就是个天大的误会。一个表示土山的字愣是变成了培养人格的意思,可今天谁用这个词的时候会去想那座两层高的土丘呢。误会了三千年早就变成真的了,假借当成本义,传说当成信史,这才是文明能活下来的办法。

考据党说这不对那不对,一个字都不能错,可他们忘了文字是给活人用的,不是给死人看的。陶渊明写采菊东篱下的时候,绝对没去翻过《说文解字》,那个字从他曾祖陶侃那传下来的时候,就已经装满了好几代人的故事了。他写的是他自己的心情,他可不是在写论文。

昨天吵到最后也没分出个输赢来,说书人继续讲他的故事,考古者继续挑他的错。但那些在评论区里说“原来我老家跟陶渊明这么近”的人,早就关掉手机该干啥干啥去了。他们才是这个字真正的继承人,一个字是死是活,你就看它被多少人用过就知道了。

考据家可以继续争论“匋”字中间那横到底是啥东西,可陶渊明的后人压根就不在乎这个。他们每天写自己姓氏的时候,那一笔落下去,四千年的火痕就在纸上实实在在地烧起来了。这就是文字该有的样子,它就不是摆在博物馆里头让人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