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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少夸赞罗素·克劳,或许是一直没能get到他的表演亮点。看到他在影片《纽伦堡》

我很少夸赞罗素·克劳,或许是一直没能get到他的表演亮点。看到他在影片《纽伦堡》里体态明显发福,我着实吃了一惊。看完整部电影才明白,这样的身形塑造既有剧情上的必要性,也为故事增添了独特的叙事魅力。

历史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投降不等于彻底失败,为了争取胜利,有时人们的确会采取非常规手段。本片编剧兼导演詹姆斯·普拉滕·范德比尔特在故事中埋下诸多探讨议题,让《纽伦堡》拥有了更多值得回味与思考的空间。

影片主线围绕二战结束后对纳粹战犯的定罪与审判展开,核心人物是当时德国地位仅次于希特勒的二号人物——赫尔曼·戈林元帅。

希特勒已然毙命,德国战败投降,这场战犯审判起初看似只是走个流程:战犯罪名板上钉钉,无非是裁定刑罚、决定其最终结局。而庭审的核心底线,是检方绝对不能落败,正义绝不能被诡辩击溃。可他们面对的对手,正是向来高傲自负、一生未尝败绩的戈林元帅。

影片巧妙地以雷米·马利克饰演的心理医生凯利作为叙事切入点。能够近距离观察、记录这位纳粹二号战犯的身心状态,对任何人而言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这既能解读真实的历史,也是职业领域珍贵的一手案例,于公于私,凯利都能从中有所收获。

这场审判不容失利,因此凯利一方面要保证戈林的身体健康、精神状态稳定,这是身为医生的本职;另一方面又要向检方传递内部信息,这却触碰了医师的职业伦理底线。为了伸张正义,凯利陷入两难,最终别无选择。

提出要求的人,逾越了司法底线;配合行事的凯利,则违背了职业准则。用这样的方式换来的正义,究竟算得上何种正义?影片没有给出标准答案,单单抛出这些问题,就足以引人深思。除此之外,检方人员还企图借这场审判谋取最高法院大法官的职位。种种包裹在正义外衣下的私心与挣扎,大幅深化了影片的内涵。

审判方不愿让战犯肆意发言,唯恐其蛊惑纳粹残余势力,但又无法回避一个历史根源:德国民众之所以追随希特勒,根源在于一战后《凡尔赛和约》带来的屈辱,以及本国经济的全面崩溃,这份执念甚至伴随他们直至生命尽头。而这层深层缘由,恰恰是审判方刻意想要回避的真相。

与此同时,面对迫害犹太人的种族灭绝罪行,战犯们或是刻意推诿责任,或是故作不以为意,辩称是下属曲解指令、擅自行动,企图以“不知情”为由脱罪。面对证据确凿的影像资料与官方文件,他们佯装震惊,又在文书的字句间百般狡辩。即便审判结果早已注定,影片依然给予了战犯申辩与博弈的空间。

罗素·克劳饰演的戈林为角色刻意增重,将人物塑造得立体鲜活。他既有枭雄独有的威严气场,哪怕只是在法庭上简单的起身、落座,都尽显其昔日“一人之下”的地位与锋芒;心思缜密、精于算计的特质也被演绎得淋漓尽致。他与军医凯利亦敌亦友、微妙拉扯的关系,是全片的看点所在。即便雷米·马利克的表演略显直白,二人每一次对手戏、言语交锋,依旧称得上影片的高潮。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直面这样一位“恶魔”。

影片整体基调严肃沉重,导演却点缀了几处巧妙的细节设计。其一,戈林投降时举起的白旗,是从一名女孩的衬裙上撕下的布条。投降只是迫于形势,他深谙审时度势之道,内心依旧桀骜,甚至妄图在法庭上洗刷罪名。这面特殊的白旗,暗藏着他的不屑与轻慢,也象征着这位从未在战场上落败的元帅,始终不肯低头的姿态。

其二,凯利数次表演魔术的桥段,实则是一处伏笔,对应了戈林那句“我绝不会死在绞刑架上”的笃定笑容。魔术本是博人一笑的小把戏,而戈林最后的举动,让这段伏笔彻底引爆,成为剧情的点睛之笔,足见编导的巧思。

看完《纽伦堡》,如果愿意去梳理二战前后的历史,读懂一战战败给德国民众带来的挫败与屈辱,以及各大强国对日耳曼民族再度崛起、伺机报复的忌惮,或许也能看懂当下中东地区的和谈博弈:这些努力究竟是为后世换来长久和平,还是治标不治本,为未来埋下新的战乱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