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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史上最硬的骨头是谁,只能是谭嗣同。他有过两句极其硬气的语录,第一句是就义前说

近代史上最硬的骨头是谁,只能是谭嗣同。他有过两句极其硬气的语录,第一句是就义前说的: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第二句是梁启超、康有为跑了之后,妻子以“咱们结婚多年,还未有后”劝他逃时,他的答复:“在这暗无天日的大清国,生下孩子也是给洋人当奴隶,这种亡国奴的种,咱谭家不要也罢。”
光绪二十四年的那个秋天,变法仅仅维持了一百零三天,慈禧太后的屠刀就高高举起了。风声鹤唳之中,光绪皇帝被囚禁,原本慷慨激昂的维新领袖康有为、梁启超,早早就寻了门路,远走高飞逃到了日本。
按理说,谭嗣同完全有机会活下来。他在江湖上有一帮过命的兄弟,大名鼎鼎的“大刀王五”早就打点好了上下,各路维新志士甚至连日本友人都为他安排了绝密的出逃路线。只要他点个头,换上一身装束,就能轻轻松松隐入尘烟,去海外避避风头。
但他偏偏端坐在浏阳会馆,挥手拒绝了所有的救援。他的逻辑极其强悍,同样极其悲壮:各国变法,从来没有不流血就能成功的。大清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总要有人流血来唤醒民众,那就请从谭嗣同开始。
九月二十八日,北京宣武门外的菜市口人头攒动。那天毫无戏剧里“刀下留人”的转折,唯有冰冷残酷的杀戮。面对极刑,谭嗣同毫无惧色。民间一直流传,当时用来行刑的刀,甚至是一把钝刀。一刀接一刀砍下去,场面惨不忍睹,这位三十出头的读书人硬是扛下了这种非人的折磨。
就在血肉模糊的生命尽头,他仰天长啸,喊出了那句让后世无数男儿热血沸腾的绝命语: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这十六个字,砸在地上都能砸出一个坑来。明明是去赴死,连命都没了,竟然还能大喊一声“快哉”。这种硬,毫无求生欲的牵绊,透着一股将生死彻底置之度外的决绝。老百姓围在法场边上看着,当时也许听不懂他在喊什么,但这句带着血腥味的话,终究像一颗钉子,死死钉在了大清王朝的棺材板上。此后,大刀王五冒着杀头的风险,四处打点,才将这位肝胆相照的知己遗体收殓,最终运回湖南老家安葬。
倘若菜市口的这句遗言展现了一个革命者的金刚怒目,那么他的另一句语录,同样撕开了一个普通丈夫、一个父亲内心最深处的伤疤。
人们很容易以为谭嗣同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莽汉。情况恰恰相反,他出身极好,父亲谭继洵是当时的正二品湖北巡抚,标准的一方诸侯。作为一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官二代”,他大可舒舒服服地纳妾听戏,安享荣华富贵。同时,他与妻子李闰的感情极深。两人结发十五年,李闰知书达理,他们共同倡导新学,连中国女学会都一起筹办。在那个三妻四妾司空见惯的年代,谭嗣同坚持一夫一妻,对李闰始终如一。
两人曾经有过一个可爱的儿子,可惜孩子在光绪二十一年不幸病殇夭折。此后,李闰再未生育。
当变法失败、满城搜捕维新党人的至暗时刻来临,李闰深知丈夫一旦留下,注定死路一条。看着去意已决的谭嗣同,李闰泪如雨下。作为妻子,她唯有拿最传统的理由去挽留这个她深爱的男人。她苦苦哀求:“咱们结婚多年,还未有后,就算为了谭家留下一点血脉,你也赶紧逃吧!”
站在妻子的角度,这个理由重若千钧。“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在传统的晚清社会,几乎属于压倒一切的伦理纲常。
谭嗣同给出的答复,让人在震惊之余,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和深沉的痛楚。他看着悲痛欲绝的妻子,斩钉截铁地抛出了一句话:
“在这暗无天日的大清国,生下孩子也是给洋人当奴隶,这种亡国奴的种,咱谭家不要也罢。”
仔细嚼嚼这句话,骨头里的硬气伴随着无法言喻的悲凉。
在封建社会,断子绝孙属于极其恶毒的诅咒,连穷苦老百姓都把传宗接代看得比天还大。堂堂巡抚家的公子,偏要主动切断自己的家族血脉。他彻底看透了这个千疮百孔的朝廷,看透了签订一个又一个不平等条约后的屈辱现实。甲午海战败了,割地赔款;列强瓜分豆剖,大清国早已沦落为一个任人宰割的空壳。
在这样的世道里,生个孩子能干嘛呢?不过给骑在头上的洋人多添一个奴才,给腐败透顶的贪官污吏多添一个牛马。与其让骨肉来到这个人吃人的世界受辱,倒不如干干净净地断绝。这种硬气,其实掩藏着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同时也构成对那个时代最痛彻心扉的控诉。连自己的血脉都能决绝舍弃,连死都不怕,大清朝的那些大狱和屠刀,又怎么可能压弯他的脊梁?
谭嗣同就义了,头颅滚落在菜市口的尘土里。他留下的那封《与妻书》中,赫然写着“死生契阔,亦复何言”。他并未白白牺牲,他的硬气,真真切切地留在了人世间。
得知丈夫死讯的李闰,一度悲痛得想要殉情。但她猛然回想起丈夫未竟的事业,想起了那些掷地有声的话语。硬骨头男人的妻子,终究同样长出了一身傲骨。李闰强忍丧夫之痛,擦干眼泪,将自己的名字改为“臾生”,意味着含悲忍辱暂且苟活。她背负起丈夫的遗愿,在浏阳老家带头捐资成立了第一个弃婴局,创办了第一所女子师范学校。那个不愿意生下“亡国奴”的谭家,却依靠李闰的双手,在绝望中为无数苦难的底层生命撑起了一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