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朝最迷糊的大臣牛弘：宣旨忘内容返回问皇帝，皇帝大笑：重赏！

牛弘，公元545年生人，安定鹑觚，也就是今天甘肃灵台县的人。

他爹叫牛允，北魏的侍中。但牛弘这名字原本不姓牛，他家本姓尞，到他爹这一辈才被赐姓牛。听着像段子，但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官宦世家。

牛弘长大后什么样？《隋书》原话：美须髯，状貌甚伟。翻译过来就是大胡子，大块头，往那一站特唬人。但你别被他外表骗了，这哥们儿是个十足的书呆子，一辈子手不释卷，连家里出大事都不耽误他看书。

什么大事？他亲弟弟牛弼喝醉酒，一箭把他家拉车的牛给射死了。

老婆气冲冲跑进屋告状：叔叔把咱家牛射死了！牛弘头都不抬，淡淡说了俩字：作脯。意思是，那就做成牛肉干吧。

过了一会儿，老婆还在那儿生气：这事儿太邪门了！牛弘还是头不抬：知道了。继续看书。

就这性格，你弄不死他，他也不跟你急。这种人，在隋朝那个杀气腾腾的朝堂上，简直是个异类。

到了隋朝，杨坚登基，把牛弘提拔为秘书监，专门管国家藏书。牛弘一上任，干了件大事。

南北朝乱了几百年，书全打没了。牛弘清点完皇家库房，吓了一跳，总共就剩一万五千多卷，连南朝梁朝旧目录的一半都不到。

他立马上了一道奏折，就是后来名震史册的《请开献书之路表》。

在这道表里，他第一次系统提出了书厄五厄论：从秦始皇焚书坑儒，到王莽乱汉，到董卓迁都，到永嘉之乱，到南朝梁元帝在江陵烧书十四万卷……中华典籍一千年遭了五次大劫。

接着他给皇帝出了个绝招：献书一卷，赏缣一匹。老百姓交一卷书，朝廷给一匹绢。

杨坚一看，行，照办。这一招有多狠？《隋书》记载：一二年间，篇籍稍备。一两年功夫，民间藏书噼里啪啦全冒出来了。到隋朝平陈后，国家藏书直接干到三万多卷。

可以说，没有牛弘这一手，盛唐文化能不能起来都是个问题。后来唐太宗修《五代史》，魏征整理四部书，根子都在这儿。

立了这么大功，牛弘官越做越高，到了开皇六年，他已经是个标准的高级干部了。

然后就出了那档子事儿。那天杨坚把他叫进宫，当面口授了一道旨意，让他出去传达给百官。牛弘领命，毕恭毕敬退出大殿。

走到台阶下，脑袋嗡的一声，空了。皇帝刚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满朝文武等着呢。这要是搁一般人，急也急出三层汗，编也得编出来啊。可牛弘不，他转头就往回走，扑通跪在皇帝面前：陛下，我刚才那个……全忘了。

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杨坚那是什么人？开国皇帝，多疑狠辣。当年宇文护、宇文赟，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个秘书连皇帝的话都记不住，搁谁不得发火？

结果杨坚听完，乐了。

他对牛弘说了一句被史书原封不动记下来的话，传语小辩，故非宰臣任也。什么意思？传几句话这种小本事，本来就不是宰相该干的活儿。

然后《隋书》接着写了五个字：愈称其质直。更欣赏他的实在。

这事儿要往深了说，门道就大了。杨坚不是傻子。一个能给国家征集回上万卷书、能修《五礼》一百卷、能跟苏威一起把《开皇律》从一千多条砍到五百条的人，会真的连几句口谕都记不住？

打死你都不信。但杨坚要的就是这股劲儿，你别太聪明，太聪明的人，朕用着不放心。

那个年代的隋朝朝堂上是什么景象？高颎、杨素、虞庆则……一个个都是人精，每天斗得你死我活。杨素是什么货色？《隋书》写得明白：恃才矜贵，轻侮朝臣。看不起所有人。

可就这么个杨素，唯独见了牛弘改容，见了牛弘就肃然起敬。

有一次杨素要出征突厥，专门跑到太常寺找牛弘告别。牛弘把他送到中门，停下来不走了。杨素纳闷：我大将军出征，你就送这么近？牛弘也不解释，拱拱手转身回去了。

杨素愣在原地，半天憋出一句：奇章公，其智可及，其愚不可及也。

这哥们儿表面看着傻，骨子里那个聪明你学不来。这就是牛弘的活法，能装糊涂的地方绝不显聪明。

所以杨坚到死都信他，杨广接班了也照样重用他。

仁寿四年杨坚驾崩，朝中老臣换了一茬又一茬，连高颎、杨素都没好下场，唯独牛弘，大业年间，炀帝更加亲重。

整个隋朝有始有终、善终的开国老臣，《隋书》原话：唯弘一人而已。

大业六年，牛弘随炀帝东巡，病逝于江都，享年66岁。炀帝亲自下诏哀悼，追赠他光禄大夫、文安侯。四年后，江都兵变，杨广被部下勒死。

又过了几年，整个隋朝灰飞烟灭。

【主要信源】
《隋书·卷四十九·列传第十四·牛弘传》，魏征等撰，唐贞观十年（636年）
《北史·卷七十二·牛弘传》，李延寿撰，唐高宗显庆四年（659年）
《以"五厄"论高标史册的牛弘》，刊于《图书馆杂志》
《资治通鉴·隋纪》，司马光撰，宋元丰七年（1084年）
牛弘《请开献书之路表》，原文收录于《隋书·牛弘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