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还没散，槐树沟就飘起了混着柴火和米汤的香气。王秀莲把最后一把柴塞进灶膛，火舌“噼啪”舔着锅底，映得她眼角的皱纹都暖烘烘的。灶台上的粗瓷碗里盛着刚蒸好的红薯，表皮裂开道小口，露出金灿灿的瓤，甜丝丝的热气直往人鼻子里钻。“奶，我要吃那个带黑斑的！”七岁的小宝举着筷子在灶台边蹦，棉裤膝盖上补着块蓝布补丁，跑起来像只圆滚滚的小皮球。王秀莲笑着拍掉他伸过来的手：“烫！等你爷回来一起吃。”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了锄头拖地的声响，老张头扛着锄头进了院，裤脚沾着露水打湿的泥点，灰扑扑的脸上带着笑意：“今儿地里的菠菜出得齐整，晌午给小宝做菠菜面。”小宝立刻扔下筷子扑过去，抱住老张头的大腿晃悠：“爷，我要放两个鸡蛋！”老张头放下锄头，粗糙的手掌在裤腿上蹭了蹭，才敢去摸孙子的头：“放三个！咱小宝正长身子呢。”王秀莲端着米汤走出厨房，看祖孙俩闹在一处，嗓门亮堂堂地喊：“洗脸吃饭！粥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