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钟表
听过的钟表,
大多太急。
只有山里的采药人,
懂得用岩石的听力。
俯身崖壁,
时间便换了流速,
百年的苔痕,
不过是清晨的一层薄霜。
千年的河谷,
只是午后翻过的一页经卷。
梦里,
整座山脉的走动,
不是秒针,
是地壳在翻身,
把曾经的沧海,
轻轻卷成被褥。
醒来时,
锄头又深了三寸。
不是他变老了,
是泥土记得,
遗忘的节律。
习惯用一生,
去丈量永恒。
山中的石头,
只用一次翻身,
就修改了所有钟表的定义。
人的后半生,
不过是学会,
在梦里种一棵,
能用世纪开花的树。
然后在每个清晨,
用锄头,
轻轻敲醒它。
真正的慢,
是你低头时,
发现自己正站在,
古河床上。
而流水,
刚刚流到你脚边。
我们的一生,
刚好听见,
石头转了个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