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度
去年种下的希望,
在泥土里翻身。
把黑暗卷成被筒,
以为永远,只是冬夜。
今早推开窗,
枝头已学会用蓓蕾计数。
风数到二十八下时,
最轻的那朵,
突然松开拳头。
四十八年是另一回事,
桥习惯了河水,
矿石忘记自己曾是火焰。
偶尔在梦中,
听见地壳深处的拔节。
突然的绽放,
不过是地下河的拐弯处,
一滴水,
终于认出了自己的本源。
不必数算。
你觉得缓慢,
马鞭正穿越花岗岩,
在你看不见的刻度上,
一寸,一寸地,
修改春天。
最深的根不说话。
让每片叶子,
都以为是自己,
触到了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