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红柳圪旦。32岁的女知青刘琦,返城没戏了,干脆嫁给村里农民刘三海。
新婚夜她撂话:"你对我好,我就扎这儿不走了。"
可谁料18年后,她把三个娃一扔,灌下半瓶农药,咽气前悔得直拍腿:"嫁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
当年65年她刚从城里下来,瞅着泥路茅草屋还安慰自己"熬熬就回去了",这一熬,熬断肠子。
刘琦是个地道的城里姑娘。
一九四五年她生在省城,父母都在国营棉纺厂当干部。
家里就她一个闺女,从小没摸过扫帚,没下过厨房。
顺风顺水的日子,养出了她清高却又软弱的性子。
她平日里喜欢端着架子,但真遇到难事却最爱妥协。
一九六五年,响应上山下乡号召。
二十岁的刘琦扎着两根麻花辫,坐上了解放牌大卡车。
车开进红柳圪旦大队,入眼全是黄土高坡和破窑洞。
男知青们卷起裤腿下地,刘琦攥着锄头直打哆嗦。
手掌磨出核桃大的血泡,挑大粪熏得她连连作呕。
她吃不下这份苦,干脆装病磨洋工,躲在炕上抹眼泪。
刘三海就是这时候凑上来的。
他是土生土长的光棍汉,大字不识一个,全靠一身蛮力。
看城里姑娘细皮嫩肉,刘三海变着法儿去献殷勤。
今天帮她挑满一缸水,明天替她把定额的自留地锄完。
刘琦没有拒绝,她太需要这副帮她抵挡苦役的肩膀了。
这种建立在逃避上的依赖,为她后半生的悲剧埋下死雷。
一转眼到了一九七七年。
恢复高考的消息传出,知青们发了疯一样找门路回城。
刘琦连考了两次,成绩垫底,家里也使不上力气。
眼看着同伴一个个卷铺盖走人,知青点最后只剩她一个。
她崩溃了,三十二岁的老姑娘,城里回不去,乡下扎不下。
她向现实低了头,拎着旧藤箱搬进了刘三海的破窑洞。
扯了张红纸,发了把糖块,两人就算把婚结了。
红烛底下,刘琦盯着那张粗糙的脸下定决心。
“你对我好,我就扎这儿不走了。”她扔下这句话。
刘三海咧开黄牙笑了笑,一把扯过被子,什么都没说。
刘琦以为这是安稳日子的开头,却不知跌进了另一个火坑。
婚前的殷勤,只是猎人为了套牢猎物撒下的诱饵。
一旦扯了证,刘三海骨子里的粗暴做派全露了出来。
他不许刘琦看书,嫌费煤油,把她从城里带的书全扔了。
刘琦上前夺书,被他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倒在地。
“嫁鸡随鸡,给老子生娃做饭!”刘三海指着她的鼻子骂。
她捂着肿胀的脸,习惯性地选择了忍气吞声。
接下来的十年,她彻底沦为生育机器和免费长工。
一连生下三个闺女,刘三海的拳头越落越重。
每天天不亮她就得起床喂猪,下地干活比男人还要累。
那双拿过钢笔的手,硬生生粗糙得像干枯的树皮。
一九九五年,大女儿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
刘琦攥着录取通知书,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年未竟的梦。
吃晚饭时,她大着胆子开口求刘三海出点学费。
刘三海一把夺过通知书,直接扔进了灶炕的火苗里。
“丫头片子读个屁书!明天托人说亲,换彩礼买拖拉机!”
火光映着那张面目可憎的脸,彻底烧断了刘琦脑子里的弦。
她红着眼扑上去拼命,被刘三海一脚踹中心窝。
刘三海跨上前,揪住她的头发死死往土墙上撞。
鼻梁断裂的清脆声响起,鲜血流了她满脸。
“你打死我吧!”刘琦咬着牙吼出十八年来最硬气的一句话。
刘三海吐了口唾沫,扔下她,骂骂咧咧地出门打牌去了。
三个缩在墙角的闺女吓得直哭。
刘琦撑着身子爬起来,把闺女们脸上的眼泪擦干。
她打发孩子们出去捡柴火,自己慢慢挪向了里屋。
她翻出半瓶用来杀虫的剧毒农药,没有半点犹豫。
拧开盖子,仰起头,辛辣刺鼻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了下去。
毒性发作极快,绞痛感像无数把尖刀撕扯着她的肠胃。
她倒在炕上浑身痉挛,嘴里大口大口往外涌着白沫。
等邻居听见动静冲进来时,她已经翻了白眼。
她用干枯的手死死拍打着自己的大腿,骨节泛白。
喉咙里发出漏风风箱般的粗喘,用尽最后力气挤出字眼。
“嫁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
一九六五年那辆开进红柳圪旦的卡车,终究没能把她拉回去。
她把自己年轻时的傲气和软弱,连同那句“熬熬就回去”。
彻彻底底地埋进了这片贫瘠冰冷的黄土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