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90岁的张学良接受唐德刚访谈，聊起平生风流，忽然提起一个女人，语气里既有激赏也有恨意："溥杰的太太，她聪敏极了，也混蛋透了。"一个自称有11个情妇的顶级情场老手，一辈子征服过无数女人，偏偏栽在了这一个人手里。更离谱的是，这个女人差点当上末代皇后，嫁了皇帝的亲弟弟，搬空了亲王府，还公开骂日本人是汉奸——她叫唐怡莹。

1904年，唐怡莹出生在满洲镶红旗他他拉氏家族。这家什么来头？曾祖父当过湖广总督，祖父做过户部侍郎，两个亲姑姑更了不得——光绪皇帝的珍妃和瑾妃。可惜珍妃早在1900年被慈禧一道懿旨推进了井里，唐怡莹没见过这位命苦的姑姑。活着的瑾妃把所有疼爱都给了这个侄女，从小带在宫里养大。按清朝规矩该叫"姑爸爸"，唐怡莹偏叫"亲爸爸"，把瑾妃哄得死死的。

在紫禁城里混大的唐怡莹，跟小皇帝溥仪算是青梅竹马。溥仪喜欢这个活泼的妹妹，选秀女的时候想把她收进后宫。但瑾妃一口否了——自己在宫里苦了一辈子，妹妹珍妃更是死于非命，她不愿侄女重蹈覆辙。

但瑾妃也不能让肥水流了外人田。1918年，她做主把唐怡莹许配给了溥仪的亲弟弟——爱新觉罗·溥杰。

1924年，20岁的唐怡莹嫁给了17岁的溥杰。这段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灾难。溥杰后来在自传里写得直白：因为婚姻是母亲安排的，青年时期非常痛苦。唐怡莹这边也好不到哪去——她嫌溥杰太闷，溥杰家人嫌她太野，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婚后基本形同分居。

但命运的好戏才刚开场。

1926年春天，溥杰在北京饭店碰上了张学良。一个没落皇族少爷，一个手握重兵的东北少帅，两人聊得投机，溥杰邀请张学良来家里做客。

第二天张学良上了门，结果一进屋就愣住了。

溥杰的太太唐怡莹，捧出一个厚厚的本子。翻开一看，全是这几年报纸上有关张学良的新闻剪报，一条不落，整整齐齐地贴了几十页。这等于是明明白白告诉张学良：少帅，我关注你很久了。

张学良这辈子见过的女人不少，但这一招是头一回遇到。一个学武出身的大老粗，最缺的就是文化人的欣赏。唐怡莹接着又拿出自己画的《鸳鸯戏水》，又给他看自己写的诗。能画能写，出身皇族，模样又俏——张学良当场就沦陷了。

两人很快发展成情人关系。更让张学良难以置信的是，他去唐怡莹那儿约会的时候，溥杰竟然就在隔壁房间待着。后来张学良实在过意不去，跑去找溥杰摊牌。溥杰的反应把他彻底惊到了，溥杰说："我不在乎，她不找你，也会去找别人。"

张学良动过娶她的念头。但很快他发现——唐怡莹给他看的画和诗，都是请人改过的。张学良最恨人造假，当场翻脸："这个人完全是玩假的，画是人家改过的，诗也是人家替她改的。"

但唐怡莹一点也不纠缠。少帅不要她？行，转身就走。

离开张学良后，唐怡莹迅速搭上了另一位"民国四公子"——浙江督军卢永祥的儿子卢筱嘉。然后她干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

趁溥杰去日本留学、公公载沣住在天津的机会，唐怡莹带着卢筱嘉的人手，用大卡车把北平醇亲王府的财物搬了个精光。古玩玉器、字画绸缎，几代皇族的家当，一夜之间运走。载沣在天津收到消息急得跳脚，给溥杰写信说："你的妻子愈闹愈不像话，是可忍，孰不可忍！"

溥杰想离婚，唐怡莹狮子大开口要一大笔分手费。给不起？那就别离。事情就这么僵住了。

最后替这对冤家解决问题的，居然是日本人。关东军为了控制伪满皇室血脉，非要溥杰娶一个日本女人。溥杰拿唐怡莹当挡箭牌，说自己已有妻室。日本军官吉冈安直直接带着宪兵冲进唐怡莹北平的家，扑了个空——人早跑上海去了。吉冈逼着唐怡莹的两个弟弟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连当地警察署长都被拽来做了证人。

1937年，这段荒唐婚姻终于画上句号。

但唐怡莹做了一件让人刮目相看的事——她公开给《大公报》写信，大骂日本人和汉奸，明确表态反对伪满洲国。不管她私生活如何，在民族大义面前，这个女人没含糊。

此后唐怡莹跟卢筱嘉也没能走到头。钱花完了，情也散了。但她没有倒下——1947年，她以画家身份在中国画苑举办个人画展，反响不错。1949年迁居香港，在港大东方语言学校教书，署名唐石霞。晚年潜心作画，一笔一墨皆是工笔北宗。

1993年，89岁的唐怡莹在香港去世，临终前把画作全部捐给了台湾的中国文化大学。

有个细节特别有意思——嵯峨浩去世后，有人告诉溥杰：唐怡莹还在香港，要不要复婚？八十多岁的溥杰一口回绝。

而同样八九十岁的张学良，提起她时仍然咬牙切齿。说她聪明，说她混蛋，说完还不甘心地补了一句："我那时，差点娶了她。"

一个让少帅栽了跟头的女人，一个搬空亲王府的皇族媳妇，一个骂过日本人的画家。你可以说她是渣女，也可以说她是奇女子。但有一点不可否认——在那个女人只能认命的年代，唐怡莹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不管别人怎么看。

【主要信源】
《张学良口述历史》，唐德刚撰写，春风文艺出版社，200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