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空中方产业链、转头牵手印度!印尼镍业激进洗牌,终究是打错了算盘。
镍资源是新能源产业发展不可或缺的基础原料,印尼坐拥全球储量领先的镍矿资源,过去十余年依靠外来资本搭建起完整的镍加工产业体系,相关外来投资规模累计达到 140 亿美元,这笔资金不只是用于矿山开采环节,同步覆盖选矿、冶炼以及下游深加工全链条,当地九成左右镍深加工产能都由中方投资项目支撑,相关生产工艺、产能供给以及海外销售渠道,长期高度依托中方企业配套资源。依托持续落地的海外投资项目,印尼逐步成长为全球范围内核心的镍制品加工基地,本土自身并不具备独立搭建完整产业链的配套条件。
当地相关管理部门近年出台多项针对镍产业经营的调整规则,资源层面整体下调镍矿年度开采额度,整体开采规模缩减三成,面向中方企业运营的核心矿区分配的开采指标降幅超过七成,冶炼生产线缺少稳定矿石供给,正常生产节奏很难维持。矿石交易定价标准同步重新修订,低品位镍原料采购成本出现大幅上涨,企业经营盈利空间被持续压缩。资金流通层面新增外汇留存要求,企业半数外销获得的外汇需要留在当地满一年才能自由调配,项目日常运营资金周转受到明显约束,多项调控政策同步落地后,不少中方镍加工项目被迫缩减生产规模,部分企业开始规划调整海外布局方向。
在本地产业经营环境收紧的同一阶段,印尼和印度推进大范围产业合作对接,双方签署十六份覆盖镍钢产业链的合作文件,合作内容包含矿产勘探开发、金属冶炼加工以及成品钢材制造等多个环节,经贸合作之外双方还达成防务装备采购约定,同步推进关键港口联合开发工作,强化区域海上通道相关配套布局。当地相关部门对外释放的信号,主要集中在丰富本国镍产业外来投资主体,减少单一来源资本依赖,区域交往层面也希望借助新增合作伙伴平衡区域内部各方影响力,马六甲海峡航运通道的管控布局也是双方合作沟通中重点探讨的内容。
印度现阶段工业配套体系存在明显短板,国内没有成熟的镍深加工成套工艺,大型规模化镍冶炼项目建设运营经验储备不足,本土头部钢铁企业现有产能配套,很难承接印尼现有的大规模镍加工生产需求,产业技术积累、配套基建投入都需要长期周期推进,短期仅依靠合作协议无法快速补齐相关短板。国内金属消费市场体量有限,没办法填补中方企业撤出后留下的成品消化缺口,中方是全球规模最大的镍制品消费市场,这一市场需求规模暂时没有其他经济体可以替代。印尼过往对外资管理规则存在频繁调整的情况,政策调整以本地资源收益最大化作为核心导向,只要外来投资项目形成稳定盈利,就会出台各类约束条款压缩外资收益,印度相关企业进入本地镍产业市场后,后续同样可能面临政策变动带来的经营风险。
中方企业面对当地持续收紧的经营条件,没有局限于单一区域布局,逐步推进全球镍产业多点落地规划,在多个具备镍资源基础的国家落地新建加工项目,依靠多区域产能布局分散单一市场经营风险,印尼试图依靠资源储量掌握产业主导权的设想,很难依靠限制外资的方式落地。跨国资源产业合作稳定运行的核心,是长期积累形成的技术、渠道、产能配套体系,中方十余年在当地搭建的全链条配套体系,包含矿产勘探、精炼工艺、全球销售渠道等多个经过长期磨合的环节,单纯更换投资主体,短时间内很难复刻同等成熟的产业运转模式。
持续出台限制性规则挤压长期合作资本,转而引入工业配套能力不足的新合作方,会直接影响印尼在全球海外投资市场的口碑,跨国资本在规划海外矿产投资项目时,都会重点考量当地政策稳定性,频繁调整经营规则、随意更换合作主体,会降低海外资本长期投入的意愿。当地产业发展的核心支撑,是成熟稳定的外来资本与配套技术,单纯依靠矿产资源储量,很难持续转化为稳定的产业收益,短期调整政策带来的本地收益提升,很难抵消产业信誉受损、成熟产业链流失形成的长期损失,区域资源产业合作想要实现稳定收益,需要兼顾本地发展诉求与外来投资合理经营空间,单方面倾斜本地利益、压缩外资生存空间,很难形成长期可持续的产业发展格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