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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考古人员在海昏侯主棺外淤土中发现一枚刻“大刘记印”的玉印!大刘?还隔

2015年,考古人员在海昏侯主棺外淤土中发现一枚刻“大刘记印”的玉印!大刘?还隔壁老刘呢!这可是汉印独一份,刘贺用意如何?考古界众说纷纭。

这一年的12月15日,南昌,墎墩山。

深冬的鄱阳湖畔寒风刺骨,海昏侯墓考古现场却热气腾腾。五年了,这座汉代大墓挖出了上万件宝贝——成堆的马蹄金、成串的五铢钱、精美的青铜雁鱼灯。

主棺就在眼前了。考古队员们屏住呼吸,一点点清理棺旁的淤土。谁也没想到,答案的一部分,会提前从棺外冒出来。

就在主椁室东室南部、靠近主棺的位置,一方小小的玉印从泥土中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方和田白玉印,边长只有1.7厘米见方,约莫一个成年人拇指甲盖的大小。龟钮,龟首上昂,圆眼突出,龟背以脊棱为界,满饰五边形和四边形砣刻阴线纹,四足各有两爪,雕工精细,玉质温润。印面无边栏,阴刻四个缪篆大字——

“大刘记印” 。

现场的人面面相觑。

在场的人可能还没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汉印史上两千年来独一无二的一枚印章。

为什么这么说?先看看汉代的印章规矩。西汉的玺印制度是出了名的严格。

应劭《汉官仪》里写得明明白白:诸侯王用黄金玺,橐纽;列侯用金印,龟纽;丞相、太尉用金印,龟纽;二千石用银印,龟纽;千石以下用铜印,鼻纽。

国有定制,不能私易。

私印呢?规制多追从官印。汉代私印的通行格式,是刻完整的姓名——“某某之印”“某某私印”。官印刻官职。这是常识,是规矩,是两汉四百年来没有人敢打破的铁律。

可这枚印上,没有“刘贺”,没有“海昏侯”,没有“昌邑王”——什么都没有。

只有四个字:“大刘记印”。

有人开玩笑称,这刘贺还挺现代的,两千年前就称“大刘”,这不是和现在咱们说“隔壁老刘”一个意思呗?

打住啊,还真不是一个意思!

“大刘”两个字一出来,考古圈就炸了锅。

汉印里确实有过“大+姓氏”或“巨+姓氏”的先例。清代陈介祺《十钟山房印举》里收录过“大朱君”“大徐千万”“巨李”“巨孟千万”等印。上海博物馆也藏有一方“巨蔡千万”。

但这些印章,无一例外都是私印,强调的是家族身份,而非个人姓名。

可“大刘”不一样。

“刘”是汉朝的国姓。“大刘”两个字摆在一起,分量完全不同——这只有汉室宗亲才配享用。

北京大学历史系的熊长云在《海昏侯墓“大刘记印”小考》中指出,“大刘记印”侧重于彰显刘氏的皇族身份,却也刻意回避了海昏侯的个人信息。

“记印”二字也值得玩味。

王恩田在《“大刘记印”与海昏侯墓墓主蠡测》中打了个通俗的比方:“大刘记印”意思是表明“我大刘家所用的印”,就像过去农村盛粮食的布袋上写“张记”“李记”一样,性质相同。

可问题来了:一个当过皇帝的人,当其他人都恨不得把名字在印章上写全了的时候,刘贺为何选择不写?

刘贺,汉武帝之孙,昌邑哀王刘髆之子。公元前74年,汉昭帝驾崩,没有子嗣。18岁的刘贺被权臣霍光迎立为帝。

然后,他只做了27天皇帝。

27天,史书记载他干了1127件荒唐事——平均每天41件。这数字夸张得离谱,更像是政治清算的借口。霍光以“行僻”“失帝王礼谊”“乱汉制度”为由,把他废了。

刘贺被废后,朝廷废了昌邑国,改称山阳郡。他回到故地,却失去了王位,被软禁在原来的王宫里。

非帝、非王、非侯,也非平民。他只剩下一个身份——皇室宗亲。这是任何人都剥夺不了的,也是他此刻唯一的骄傲。

十年后,汉宣帝封他为海昏侯,食邑四千户。他终于重新有了名分,但监视从未停止。

公元前59年,刘贺在抑郁与绝望中去世,年仅三十多岁……

回到一开始的那个问题:“大刘”二字,刘贺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海昏侯墓中出土的“大刘记印”是龟钮。龟,抱甲负文,随时蛰藏,以示臣道。可印文却是“大刘”——一个充满皇室傲气的称谓。

龟钮配“大刘”,臣道配皇族,这种矛盾本身就很诡异。

正如有学者指出的,“在印文中强调‘大刘’又似乎与臣属身份不合”,这种特殊性“或许指向了海昏侯的特殊身份与境遇,可能反映了制作印章时的特殊心态”。

记得还有一位学者,研究得似乎更超前——王刚在《海昏侯墓“大刘记印”研究二题》中指出,汉代称“大”者为父辈人物,刘贺是汉宣帝的叔父辈。

他认为,“大刘”隐隐有着争皇家正统的考量。这枚玉印,表面上是宗法称谓,骨子里可能是一种无声的抗议——我是你叔,我是刘氏皇族,我本可以是你!

呵呵,刘贺真的会这么想吗?到死都还不甘心?

刘贺墓一共出土了四方印章。“刘贺”玉印在内棺遗骸腰部发现,是确认墓主人身份的直接证据。“大刘记印”玉印在主棺外出土。一枚无字玉印。一枚“海”字铜印。

四方印章,四种身份:刘贺、大刘、空白、海昏。帝、皇族、虚无、侯。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所以,最后把这个问题留给读者吧:刘贺刻这枚印章的时候,究竟在想什么?

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