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砂壶卖不动了？我跟丁山的朋友聊完，发现寒气传遍了整个圈子
昨晚十点，老周又发来一条微信：“兄弟，我那把大师的传炉，去年25万没卖，现在18万挂半年了，连个问的人都没有。你路子广，帮我问问？”
我没回复。不是不想帮，是无能为力。
老周不是一个人。今年以来，你去丁山走一圈，茶桌上聊的话题绕不开三个字：没人了。不是真的人少了，而是买家好像一夜之间集体隐身。做壶的、卖壶的、倒壶的，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气。
我不是做宏观分析的，我只聊我亲眼看到的事。
先说我身边的第一类人。
表弟今年刚入坑，预算五百，想买把日常泡茶的壶。他在某直播间蹲了一周，被“放漏”“炸福利”喊得热血沸腾，连抢三把“99元全手工”。到货那天他拍了张照片给我——三把壶摆一排，泥色艳得像塑料，壶嘴流水淅淅沥沥，有一把壶盖还晃荡。
他问我：“哥，紫砂壶就这样？”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他是真想喝茶的那批人，量大、务实、对价格敏感。可他们一脚踏进来，迎面撞上的全是套路。没喝到好茶，先喝了一肚子火。然后呢？转身离场，顺便告诉身边所有人：这行水深，别碰。
实用型买家这块底盘，正在被自己人用劣货砸穿。
再说第二类，像我自己这样的玩家。
玩壶十来年，柜子里塞了四十多把。早些年见到心动的就忍不住，现在路过展厅，老板热情招呼，我只敢远远看一眼。不是不喜欢了，是能打动我的东西越来越少了。该收的器型收了，该追的老师也追了，新品出来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更让我犹豫的，是行情。
去年有把壶，我犹豫了一周没下手。后来那壶流拍了，作者找到我说，兄弟你要是真喜欢，按起拍价八折给你。我犹豫了一天，最后回绝了。换作五年前，我眼都不会眨一下。
不是没钱了，是信心变了。生怕今天下手，明天就有人告诉我买贵了。
当一个市场连核心玩家都开始自我怀疑的时候，寒气就不是暂时的了。
最惨的，还是第三类人。
开头说的老周就是。2019年行情好的时候，他到处收东西，谁的职称要评了、谁要升大师了，他比人事局还清楚。可说到底，老周根本不喝茶，壶在他眼里跟股票没什么两样。
他信的不是泥料和做工，是永远有人接盘。
去年有次小聚，他喝多了跟我说，手里压着将近两百万的货，每个月利息让他喘不过气。我当时就想，这行里头，像老周这样的人，应该不止一个。
现在老周隔三差五就给我发壶的照片，问我有没有兴趣接。我只能沉默。
击鼓传花的鼓点停了，最后一棒的滋味，不好受。
写这些，不是为了唱衰这个行业。恰恰相反，正因为喜欢，才要说点真话。
丁山还有很多师傅在认认真真做东西，泥料自己炼，造型慢慢磨，不拼职称不炒作。行情好的时候他们被淹没在狂欢里，现在潮水退了，那些还在坚持的人，才值得被看见。
大浪淘沙，对认真做事的人来说，未尝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