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地上擦牛奶,丈夫站在玄关通知她去找工作。
不是商量,是通知。领带松了一半,脸上的表情像在传达公司决议。
八年。老大初一,老二一年级。她每天早上六点起,晚上十点半睡。他周末不出门,晚上刷手机。
她没吵。擦了地板,洗了抹布,才抬头说:行啊,你帮我找一个——能接送孩子、能随时请假、下午四点下班、周末双休、寒暑假停工的工作。
他不说话了。换了拖鞋,坐进沙发,开始刷短视频。
当你的付出没法变成数字,体谅就是你消失的入场券。
她体谅他失业压力,体谅他养家不易。所以没吵。可体谅堵住了自己的嘴——八年的早起、八年的急诊、八年的半夜喂奶,在丈夫的账本上,一分钱都没记上。
你以为理解能换来什么?换来他靠在门框上,用通知的语气结束你的八年。换来他刷完一个视频,又刷下一个。
她坐在餐桌旁发呆。牛奶已经擦干净了,地板上的水渍还没干。那滩奶渍像一道线——线这边是她每天过的日子,线那边是他永远不知道的事。
这日子过得,两个人都在撑。话全堵在嗓子眼里。
可堵着堵着,人就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