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初，余秋里带着两名警卫，去见地方武装的首领段克全。段克全见面先朝斜前方开了一枪，打下一只鸟，想看看这个年轻政委会不会慌。余秋里没有躲，也没有发火，只看了看落地的鸟，说了一句：“好枪法。”

这一枪为什么重要？因为当时的余秋里手里并没有多少本钱。

1939年1月28日，独立第三支队刚在河间一带成立，全支队只有304人、156支枪，连一人一枪都做不到。

余秋里24岁，左臂已经失去，部队刚到大清河北岸，周围既有日军据点，也有多股地方武装。

有人愿意打日军，却不愿听统一指挥；有人手里有枪，更看重自己的地盘和人马。

余秋里没有急着压服谁。他很清楚，地方武装除了听口号，更要看这支队伍到底能不能打。

第三支队成立第七天，部队在板家窝遭遇从白沟、新城方向赶来的300余名日军。

日军连续发动4次进攻，战斗打了整整一天。

第三支队牺牲17人、负伤9人，毙伤日军80余人。

这场仗打完，周围人的态度开始变了。一支只有156支枪的新部队，面对装备更好的日军没有散，也没有退。

当地群众开始主动接近，原本观望的地方武装也看见了第三支队的战斗力。

段克全、翟耀宗、尚玉峰等3支队伍随后陆续接受整编，总人数接近700。

段克全被一些传记称作“段和尚”，据说早年有过寺院生活。

这个称呼流传很广，但佛像金箔、寺内杀敌等细节，在现有权威公开资料里缺少充分互证。

能够确认的是，他确实带着一支地方武装活动在雄县一带，后来接受第三支队整编。

对他来说，归队意味着把原来只听首领命令的人，放进一套统一的指挥和纪律里。

难题也从这时开始。新加入的人员来源复杂，有人熟悉地形，有人敢打敢冲，但生活、训练和行军习惯差别很大。

余秋里和后来到任的贺炳炎把3个老红军连集中编成一个营，让老部队在训练、生活和战斗中带着新人走。

整训持续了3个月。部队练射击、投弹、夜行军，也反复讲抗日主张、群众纪律和统一指挥。

基层组织逐步建到每个连，原来只认个人的队员，开始按照整支部队的命令行动。

整训期间，第三支队又扩充了1000多名战士。

人多了以后，粮食、枪支、干部都更加紧张，队伍却没有重新散开，这才是整编真正见效的地方。

1939年夏，第三支队在蠡县莲子口伏击400余名日军。战斗持续到黄昏，肃宁方向的援军赶到并施放毒气，日军残部才得以撤走。

公开党史资料记载，此战毙敌200余人，还缴获一批枪支和军用物资。

板家窝让人看见这支部队能顶住，莲子口则证明它已经能够主动选择战机，组织更大规模的伏击。

到1940年4月奉命返回晋西北时，第三支队已经从最初3个连、300多人，发展到3个团、5000余人。贺龙后来评价这支部队“很硬”。

当地群众因为贺炳炎缺右臂、余秋里失左臂，把他们带出的队伍称作“一把手”部队。

地方武装熟悉地形，也敢拼命；正规部队能够提供组织、训练和稳定指挥。

两种力量合在一起，第三支队才会在一年多时间里从300多人发展到5000余人。

那次见面真正有分量的地方，远不止一句“好枪法”。

更重要的变化发生在此后：原本各自行动的人，开始按同一套命令打仗，也开始为同一个目标承担伤亡。

余秋里收拢的也不只是几百条枪，还有一支队伍对纪律和共同目标的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