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西路军侦察部长欧阳毅逃亡途中偶遇东北军,对方竟好酒好菜招待他,欧阳毅心生警惕:"这莫不是鸿门宴?"
这句嘀咕背后,是一个九死一生的人对陌生善意的本能怀疑。
要弄明白欧阳毅为什么会这么想,得先看看他当时是个什么处境。
西路军是红四方面军主力西渡黄河后组建的部队,两万一千多人,1937年初在河西走廊一带遭马家军重兵围堵,倪家营子、梨园口一带打得极惨.
主力几乎全军覆没,仅四百余人突围到了新疆,剩下分散的人只能各自找路突围。
欧阳毅就是从这场血战里侥幸活下来的一员,等他从祁连山口摸出来的时候,身上一件破棉袄,腰里别着一把只剩三颗子弹的驳壳枪,身后跟着五个连饭都吃不上的战友。
这种状态下撞见任何一支武装力量,第一反应都是往最坏处想,这不是多疑,是活下来的本能。
偏偏他们撞上的,是东北军骑兵第2军3团的哨卡。
东北军的骑兵部队本是奉系旧部改编而来,装备和训练在当时国内各路军阀部队里算得上齐整。
这一撞,按当时的军令来说,本该是凶多吉少,蒋介石那时给东北军下的命令就是围堵西路军残部。
可现场没有按常理走,团长陈守信一眼就看出这几个人不对劲,破军装、烂草鞋,倒像逃荒的,可身上搜出来的黄铜望远镜、地图、指南针,这几样东西一个大头兵根本不可能有。
换句话说,陈守信心里门儿清,眼前站的是红军的干部,甚至可能是个不小的官。
这时候他要邀功,随手就能把人绑了报上去,可他偏偏笑呵呵地说了句,进营帐喝口热茶。
欧阳毅那句"鸿门宴"的怀疑,其实站得住脚,换成任何一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遇到敌对番号却被客客气气请进帐篷,第一反应都是有诈。
可他很快想明白一件事,对方要动手,压根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实力摆在那,硬来就行,犯不上演戏。
这个判断挺关键,说明欧阳毅在极端环境里还保留着清醒的算计能力,这也是他后来能活着走到延安的原因之一。
进了帐篷之后,事情走向更出乎意料,不审、不绑、不缴枪,粗粮咸菜端上来,还配了半碗猪肉,陈守信亲自倒水。
欧阳毅心里的弦一直没松,陈守信看出来了,干脆把话挑明,说自己知道对方是红军,也清楚西路军这一路不容易,东北军其实和红军一样,不想打这场内战。
欧阳毅追问为什么不抓他,陈守信的回答很实在,蒋介石让他们剿共,可东北军的老家在东北,被日本人占着,他们更想回去打鬼子,不想跟自己人拼命.
之前碰到过红军的散兵,也没真刀真枪打过,看得出红军是为老百姓做事。
这番话不是空口白牙,背景摆在那儿,西安事变才过去几个月,张学良被软禁,东北军被拆散去各地剿共,这支部队上上下下都憋着一股气,觉得自己被当枪使。
这种情绪落到具体的中下层军官身上,就变成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像陈守信这样反过来帮一把。
历史往往就是这样,大格局的政治转折,最终会落到一个普通军官愿不愿意多问一句话上。
陈守信后来给欧阳毅装了满满一袋干粮,亲自送到路口指了方向。
欧阳毅这一路走得并不轻松,靠乞讨、写字卖字维持生计,辗转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最终抵达延安。
那批陆续回到延安的西路军官兵大多面黄肌瘦、衣衫破烂,唯独他状态最好,这背后就是这顿"鸿门宴"攒下的底子。
西安事变之后,东北军上下厌战、不愿再打内战,这是当时公开的大背景。
正是这个大背景,才让陈守信这样的中下层军官,在撞见落难的红军干部时,选择了摆一桌饭而不是一副枷锁。
历代摆下鸿门宴的全都输了,赴宴的人都是最后的赢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