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深秋,张学良召开家庭会议后,最终决定对叛国投敌的弟弟张学成进行严厉制裁,下令东北义勇军锦州指挥荣臻对张学成所部进行围剿。
这道命令下达的时候,距离九一八事变刚过去不到两个月。
关外大片土地沦陷,东北军主力撤往关内,锦州成了临时中转和防守的咽喉。
就在这个全中国都在盯着东北军动向的骨节眼上,张家内部却捅出了一个天大的窟窿。
张学成在血缘上其实是张学良的堂弟。
他的生父张作孚是张作霖的亲弟弟,早年打仗阵亡后,张学成一直由张作霖当成亲儿子一样抚养,还送他去日本学军事。
在张家,他的待遇不比张学良差。
可九一八事变后,日本特务头子土肥原贤二盯上了他,利用他长期对张学良抱有的嫉妒心理,用重金和武器装备诱惑他。
张学成没能挡住诱惑,在日军的扶植下,他当上了所谓的东北自卫军总司令。
他穿着日军呢子大衣,在辽西一带四处招兵买马,收拢土匪和溃兵,不仅帮着日本人扫荡民间的抗日武装,还公然跟锦州的东北军余部叫板。
这封告急电报传到北平顺承王府时,张学良正承受着巨大的舆论压力。
他把电文看了好几遍,知道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整个张家乃至东北军都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他叫来副官,把当时在北平的张家长辈老人全部请到书房。
那天的家庭会议开得沉闷无比。屋里烟雾缭绕,老人们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有跟着张作霖打天下的一代元老觉得,张学成可能只是一时糊涂,或者是想假意投降来保存实力,主张派人去劝降,给张家留一条血脉;
也有人拍着桌子痛骂,说张学成是张家的败类,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在众人的争吵声中,张学良始终一个人坐着喝茶,一言不发。他知道,老人们看重的是家族血亲,但国家大义面前,已经容不下私情。
如果他这次徇私放过张学成,以后还有什么资格去号召东北军抗日。
等屋里的争辩声渐渐歇了,张学良放下茶杯,冷冷地说了句,派人去锦州通知荣臻,这事不能拖,直接消灭。
锦州那边的荣臻接到手令,深知责任重大。他当晚就把辽宁省警务处处长黄显声召集到指挥部。
黄显声手下有一支公安骑兵部队,这支队伍大多由辽西当地的子弟组成,骑术精湛,枪法准,而且对当地的高山、平原地形了如指掌。
两人分了工,荣臻在锦州城里负责调度各方、保障弹药后勤,黄显声则亲自带队北上。
那是十一月中旬的一个凌晨,辽西大地上刮着刺骨的寒风,地面早已冻得坚硬。
为了不打草惊蛇,黄显声让部下用棉布和草料把马蹄子死死包住,士兵口中衔枚,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行军。
高山子附近的村庄里,张学成正带着两千多名伪军在热炕头上睡大觉。
他们觉得有日本关东军在背后撑腰,根本没人敢动他们,防备极其松懈。
拂晓时分,随着黄显声一声令下,公安骑兵从村子西面和北面同时发动突袭。
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瞬间打破了村庄的宁静。伪军们在睡梦中惊醒,衣服都来不及穿好就乱哄哄地往外跑。
黄显声率领骑兵借着战马的冲力直接切入敌阵,战斗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张学成当时穿着那身显眼的日式呢子大衣,在村东头一间土屋旁指挥顽抗,结果在乱枪中被当场击毙。
头目一死,剩下的伪军很快就丧失了斗志,成片地缴械投降。
消息传回北平,顺承王府里一片安静。张学良听完汇报后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在族人面前流露太多情绪,只是在当天的日记里写下了家门不幸、国法难容这八个字。
不久后,东北军政当局向全国公布了张学成的罪状,痛斥其甘心附逆的汉奸行径。
在之后的张家族谱里,张学成这个名字也成了一个不能提及的禁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