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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评全文】Pitchfork给Charli xcx新专辑《Music,

【‼️💿乐评全文】Pitchfork给Charli xcx新专辑《Music, Fashion, Film 》打8.2分,授予“BEST NEW MUSIC”的红标!

“继《BRAT》之后,这位流行创作者转向了一种充满文化引用、故意呈现出随性粗粝感的摇滚风格,并透过作品投向明星光环背后那个令人迷惑的世界。”

本周在一次电影放映活动中,有人问 Isabelle Huppert,她的表演创作如何与其他艺术形式产生关系。音乐、时尚、文学——她是否会把自己对这些领域的热爱带入电影?她回答:“不会。”她说:“即使我从不走出卧室,只靠想象和思考,我也可以成为同样的演员。”我认为,这或许是区分演员与流行明星工作方式最清晰的方式之一:演员是在诠释另一个人的某种形态,而流行明星则是在呈现自己的某种形态。

Charli xcx 在新专辑《Music, Fashion, Film》的标题中直接说明了这一点。她形容这张专辑“关于过程”。它接续了她为 Emerald Fennell 的《Wuthering Heights》制作的原声音乐,更重要的是接续了《BRAT》——那张成为文化现象的作品。面对这样的成功,很多流行音乐人或许都会急于复制甚至超越它。但 Charli 很明智地选择收束锋芒,推出了一张篇幅精简的新作,带着一种“第一版草稿感”和“这是为自己而做”的私人气质,接近《how i’m feeling now》那种准纪实式的创作状态。

《Music, Fashion, Film》也针对《BRAT》的美学做出了几处鲜明转向:它不再依靠俱乐部流行与带有伤痕感的电子声响,而是由 Charli 与联合制作人 A.G. Cook、Finn Keane 一起打造真正意义上的“摇滚音乐”,并加入吉他元素。整张作品的情绪也随之改变——对事业焦虑和自我怀疑的关注,被创造力与对成功的感激取代。其中整首《Magic Metal Montana》都献给了合作伙伴兼好友 Cook。这份情感很动人。

要理解这张作品,你得先熟悉 Charli 的整套创作逻辑——到了现在,你应该已经知道,她一直清楚自己正在参与一场玩笑。早在听到《Wink Wink》里那句“Maybe I fucked your dad/Just kidding I’m only saying that for effect”(也许我睡了你爸/开玩笑的,我只是为了制造效果才这么说)之前,你就应该明白这一点。这首歌带着一种 2005 年的气质,像是在听某支类似 The Rakes 那样被 NME 忽略的乐队。

《Music, Fashion, Film》最迷人的地方,恰恰在于它把所有一眼可见的瑕疵、失控与“搞砸”都摆在舞台中央,而且显然都是经过设计的效果。当所谓的“摇滚”只是朝着 Garbage 式垃圾摇滚流行,或者 The Strokes 式吉他 riff 的方向点头——没错,这就是摇滚。如果《Yeah》整首歌大概只有 12 个词,因为它本质上就是围绕《Song 2》的爆发段落展开——那么,你真的还需要桥段和尾奏吗?当然不需要。

这种 TikTok 式逻辑意味着,如果只看歌词,你可能会觉得这是一张史上最“不写作”的专辑之一。但实际上,它充满了细微却强烈的感官刺激:叠加的人声、鲜明的动态变化——所有元素都以高密度排列,却保持独立,很适合被截取成片段传播(“Fucking shoot me”)。《Yeah》不只是用两分钟不断吊起期待,它甚至扭曲了时间感,让节奏像坏掉的 Bluetooth 一样减速、卡顿。《2007》则由大量细碎的器乐与人声钩子组成,仿佛有人把音轨像玩具一样不断抛起,试图再抓住其中一个。

《I’m Afraid》中,乐队开启了带有晕眩感的 Pixies 式吉他,而 Charli 则用低垂、慵懒的三连音吟唱释放自己的焦虑(她在宣传资料中将这首歌比作 Yung Lean 的作品)。有时她甚至完整唱出一句歌词,然后你才意识到:“Don’t fucking choke on your ego when you see me coming”(看到我出现时,别被你的自负噎死)这样的句子,竟然也可以如此动听。

在《BRAT》创造前所未有的成功之后,以一种看似毫无准备的状态出现,当然存在风险。但《Pop 2》的粉丝知道,Charli 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流行混音带玩家。这次摇滚方向为她与 Cook、Keane 的合作提供了新的背景,却依然保留了她作品一贯的弹性推进、明亮又带苦涩的旋律,以及连厚重混响都像穿过透明空气般轻盈的质感。

《Music, Fashion, Film》里的酷女孩式懒散摇滚,走到了一个边缘:在这里,仅仅“不做太多”已经不再足够。但它仍然找到了几个令人惊艳的瞬间,尤其是俏皮的《Yeah》,以及凌乱却美丽的《SS26》。后者中,Charli 思考着流行明星的不真实性与末日:

“Nothing’s gonna save us, no music, fashion, or film.”(没有任何东西能拯救我们,无论是音乐、时尚还是电影。)

在这个被全球热浪、洪水、火灾与烟霾不断占据的漫长时代里,我无法不把它听成一首关于气候悲伤的歌曲。最终,它叫什么、被归入什么类型,都已经不再重要。

这张专辑最后最值得注意的一点,是它像一场疯狂的 memento mori(死亡警示)。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宣告摇滚音乐的死亡。导演 David Cronenberg 那句“他们已经死去,他们已经离开,没有人能够永远存在”,在最后一首《No One Lasts Forever》的汹涌情绪中阴森地回响。你当然可以从最直接的层面理解它:伟大的艺术会超越创作者本身。

但在这样一张如此刻意保留缺陷、如此强调人性的作品里,我听见的还有另一层含义——它承认了成为流行明星所带来的身份危险:把完整的艺术自我投入作品,将自己的一切暴露在创作之中,不再保留任何隔离空间。这也是 Charli 从《how i’m feeling now》和《Crash》时期逐渐发展出的核心主题。继《BRAT》概念电影《The Moment》之后,《Music, Fashion, Film》成为她又一次穿越流行文化那面诡异双向镜子的旅程。

在《Camera》中,她暗示表演或许是唯一一种不会让自己感觉像“自己”的方式——也就是进入角色。但讽刺的是,我们最终看到的却是一个更加“Charli”的她。在《Music, Fashion, Film》中,她听起来和我们每个人一样,都被“表演”本身所带来的真实感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