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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04年,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人,在丈夫尸骨未寒的当口,被杀夫仇人逼着改嫁。

公元204年,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人,在丈夫尸骨未寒的当口,被杀夫仇人逼着改嫁。

她没有哭天抢地,没有一头撞死,而是擦干眼泪,轻声说了一句:等我服丧满一个月,再来伺候你。

这句话救了她的命,也要了对方的命。

她叫徐氏,三国时期东吴宗室孙翊的妻子。整个三国几百号人物,论智勇双全,她排得进前五。但绝大多数人根本没听过她的名字。

故事得从她丈夫说起。

孙翊,字叔弼,孙坚第三个儿子,孙策和孙权的亲弟弟。这哥们儿什么性格呢?四个字——骁悍果烈。说白了就是脾气暴、胆子大、打架猛,活脱脱一个小号孙策。

建安五年,孙策临死前,张昭等一帮大臣本来推荐的继承人是孙翊,理由很简单:这小子像大哥。但孙策偏偏选了性格沉稳的二弟孙权。

孙权继位后,把孙翊打发到丹阳当太守。丹阳是什么地方?东吴的边境重镇,山越频繁作乱,说好听叫独当一面,说难听就是远离权力中心。二十岁的孙翊带着妻子徐氏到了丹阳,开始了短暂而致命的仕途。

孙翊到任后,做了一件看起来很大度的事——他收编了两个人。一个叫妫览,任命为大都督掌兵权;一个叫戴员,任命为郡丞管政务。

这两人什么来历?他们原本是被孙权杀掉的吴郡太守盛宪的旧部,一直躲在山里。孙翊觉得自己以礼相待,就能收服人心。

但他忘了一件事:有些仇恨,不是几顿饭几个官位能化解的。妫览和戴员表面称臣,心里始终记着旧主之仇。而孙翊偏偏又是个暴脾气,动不动就鞭挞部下,喝了酒更是谁都敢骂。

火药桶就这么一天天往里塞。

建安九年,丹阳郡各县的官员集体来拜见孙翊。孙翊照例摆酒设宴。

宴会前一天,徐氏给丈夫卜了一卦。卦象大凶。

她赶紧劝孙翊:明天别出去了,换个日子。

孙翊摆摆手:人都来了,不见不像话。

这一句话,成了他人生最后的任性。

酒宴散场,孙翊喝高了,摇摇晃晃地出门送客。要命的是——他平时出入从不离手的佩刀,这回没带。

就在他转身往回走的那一刻,贴身随从边鸿从背后拔刀,一刀砍了下去。

二十一岁的孙翊,手无寸铁,当场毙命。

边鸿杀完人就跑进了山里,很快被徐氏派人抓了回来。但真正的幕后黑手妫览和戴员,把锅全推给边鸿,杀人灭口,当场处决。

接着,更过分的事来了。

妫览和戴员瓜分了孙翊的全部家产和侍妾。妫览还不够,他盯上了徐氏。

一个带着满身刀枪的叛将,站在刚死了丈夫的年轻女人面前,说:跟了我,或者去死。

换一般人,要么屈辱地活,要么壮烈地死。

但徐氏两样都没选。

她抬起头,平静地说:夫君刚走,容我服丧到月底,祭奠完毕、脱了丧服,再嫁给将军也不迟。

妫览一听,觉得这女人识趣。行,等你。

但他不知道,从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徐氏就开始布局了。

她秘密召见了孙翊生前最信任的两个旧将——孙高和傅婴。三个人关在屋子里,徐氏把计划一五一十摊开:月底那天,我设宴请妫览进府。你们提前埋伏在帏幕后面。他一进来,动手。

孙高和傅婴二话没说:府君待我们不薄,我们正愁找不到机会报仇。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徐氏表演了一出教科书级别的反间计。

她照常祭奠丈夫,不悲不喜,不惊不慌。妫览不放心,派了探子来盯梢。探子看了好多天,回去汇报:徐氏没什么异常,每天该吃吃该睡睡。

到了月底那天,徐氏撤掉丧事布置,换上喜庆装扮,张灯结彩,沐浴焚香,浓妆艳抹,笑语盈盈。

妫览的探子看到这一幕,赶紧跑回去报信:那女人是真心要嫁给你。

当晚,妫览大摇大摆走进了孙翊府邸。门口有婢女迎接,堂中摆好了酒席。徐氏笑靥如花,亲自倒酒。

酒过三巡,徐氏起身,邀妫览进入内室。

妫览刚跨过门槛,徐氏猛然变了脸色,大喝一声:动手!

帏幕后面冲出孙高和傅婴,手起刀落,妫览当场毙命。与此同时,傅婴的人在门外截杀了戴员。

杀完人,徐氏脱下华服,重新穿上丧服,把妫览和戴员的人头摆在孙翊灵前:夫君,仇人的头在这儿了。

后来孙权赶到丹阳,提拔孙高、傅婴等有功之臣,对这个弟媳也是刮目相看。

后世有诗赞她:才节双全世所无,奸回一旦受摧锄。庸臣从贼忠臣死,不及东吴女丈夫。

三国里最不缺的就是英雄。但大多数英雄靠的是兵马、靠的是武力。徐氏手无缚鸡之力,靠的只有一颗冷静到可怕的脑袋,和一颗滚烫到发疯的心。她用一个月的隐忍,换回了一场干净利落的复仇。

这才是真正的狠角色——不是杀人的时候有多狠,而是忍的时候有多稳。

【主要信源】
1. 《三国志·吴书·宗室传第六》,陈寿 撰,西晋
2. 裴松之注引《吴历》,裴松之 注,南朝宋
3. 《三国演义》第三十八回,罗贯中,明代
4. 《资治通鉴》卷六十四,司马光 撰,北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