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湖北一老汉看到报纸,突然愣住了:这位将军,像我失踪18年的儿子啊!
这天,石首县调关镇的集市上,王光尧正弯腰收拾鱼摊。
木盆里还剩几条没卖完的鱼,秤杆随手搭在筐沿上。
镇上干部拿着一张报纸快步走来,铺在鱼筐上,指着版面里一张军人照片,让他凑近细看。
王光尧手上还沾着鱼腥味,眼睛却挪不开了。
照片里这位将军浓眉阔脸,嘴角的弧度,跟他记忆里儿子的模样一寸一寸对得上。他伸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才敢去碰那张报纸。
指尖压在照片上,久久没挪开。周围摊贩围过来看热闹。有人说天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别空欢喜一场。
也有人念叨,报道里写着"籍贯石首",跟王家老家对得上号。一时议论纷纷。
"这名字不对啊。"王光尧盯着报纸上"王尚荣"三个字,摇了摇头,"我儿子叫王尚寅,小名九斤。"
干部说,红军队伍里,改名字的事常有。
他劝王光尧别急着下定论,先写信去问问看。
王光尧没敢多想。那晚收摊回家,饭都没顾上吃几口,一个人坐在灯下发怔。儿子是1931年离家参军的,那年他才十几岁,扛着一杆枪就走了。
这一走,音讯全无,这么多年杳无消息。这些年,他四处托人打听,得到的多半是没准信。
老伴日日在门口张望,念叨得多了,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地垮下去。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靠他这一副鱼担子撑着。
村里人有一次当面劝他:"都这么多年了,死心吧。"王光尧没接话,转身继续收拾鱼筐,扁担压得肩膀一沉一沉的。
其实儿子不是不想写信。1935年11月,红二、六军团长征路过湘东南瓦屋塘,遭敌军重兵包围。王尚荣所在的红5师奉命断后,掩护主力转移。
他抱着机枪压制敌人的火力,冲上去救出了负伤的师长贺炳炎。手榴弹扔完,他又端枪往前冲。
一颗子弹擦着腰侧打了进去,正好撞上他离家那年祖母硬塞进他衣兜里的两块银元,穿透银元才嵌进腹部。
战场上枪声不停,卫生员来不及处理伤口,先把他背下阵地。
事后是他自己拿钳子,就着油灯,把弹头从肉里一点点夹了出来。疼得浑身冷汗,却没吭一声。那一年,他不过二十岁。
这样的仗,他打得不止一场。早一年,1934年10月。他在湖南永顺侦察敌情,右腿负重伤,靠人搀扶才跟上队伍。
枪林弹雨里辗转征战,走过湘鄂川黔,翻过雪山草地。别说写信回家,连自己能不能活到第二天都说不准。
家里人恐怕早已把他当作死了,他顾不上这些,只盯着眼前的仗,一场接一场打下去。
写信这件事,最终还是办成了。王光尧识字不多,收摊后找到女婿代笔。
儿子的小名、家里的住址、离家那年的细节,一笔一笔写进信里,末了直接问对方是不是原名王尚寅。
信寄往青海。之后的日子,王光尧照常出摊卖鱼。
路过镇上邮局,他却总要停下脚步问一声,有没有西北来的信。问了一天又一天,日子过得又慢又长。
回信到的那天,王光尧展开信纸,儿子的字迹确认了一切。
他就是王尚寅,参军之后改的名,如今在青海军区任职。信里说,多年转战各地,屡次负伤,环境不允许通信。
他也一直以为家里人或许早不在了。得知父母尚在人世,字里行间透着激动。只是防务在身,暂时回不了家。
消息传开,邻里陆续登门道贺。王光尧捧着那封信,坐在门槛上,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么多年了,从一个半大孩子熬到儿子当了将军,这封信才算给了个交代。他收拾了些家乡土产,动身赶往青海。
父子相见那天,多年攒下的话堵在喉咙口,一时谁也没先开口。两人只是互相看着,看了又看。
团聚只有短短几天,王尚荣还要归队履职。
父子二人又一次分别,各自转身,走向各自的路。
那两块替他挡过子弹的银元,是他十六岁离家那年,祖母塞进他贴身衣兜里的。
文章来源:抗日战争纪念网《王尚荣:中国人民解放军开国中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