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5年，刘秀兵临洛阳城下。守将朱鲔因曾参与杀害刘秀的兄长刘縯，故而心中恐惧，不敢轻易归降。
汉军围城快两个月了，刘秀站在河阳城头，望着洛阳那边飘起的炊烟，手轻轻摸着腰间的剑，粮仓里的粟米一天比一天少，二十万人的饭碗压得他抬不起头，朱鲔守得死死的，连朱祐带去的三千精兵都折了进去。
岑彭，你去试试，刘秀把地图往案上一摔，墨点溅出几星，岑彭一愣，想起当年在淮阳城头和朱鲔一起拼杀，那时刚砍了王莽的扬州牧，朱鲔把都尉印绶塞进他手里，指甲缝里还挂着敌将的血。
洛阳城头上突然冒出一句地道的河南话，朱鲔的声音哑得像破风箱，岑将军，你晓得萧王要啥东西吗，话还没落音，城墙豁口就甩下一根麻绳，阳光底下油亮亮地晃，岑彭没吭声，一把攥住绳子，脚踩上冰凉的青砖，身后朱鲔憋着笑，哼了一声。
五天后，朱鲔被绑着跨过护城河，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他身后两千轻骑跟着，马蹄扬起的土遮了洛水的光，萧王大帐里，刘秀突然站起来给他松绳，满帐甲士都吸了口气，十年前昆阳战场上的那个少年，如今比那时更狠了。
朱将军，昨夜郾王营里多了两顶洛阳样式的帐篷，刘秀往他碗里添了块鹿肉，目光扫过帐外的星河，朱鲔喉咙动了动，想起出城前那些将领的刀光，要是萧王背约，他们本该直扑轘辕关。
建武元年秋天，风从太庙屋檐下吹过，少府寺的账本上添了朱鲔一笔一划的字，每回更始的老部下投奔洛阳，总有人指着少府门前那青铜兽钮印匣说，萧家这小子，终究是能算明白的，洛水东岸，岑彭的墓碑早让草埋了，碑上只刻着壮侯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