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军委要求将第一军医大学尽快迁出,这是要迁到哪里去呢?
答案是广州东北郊一个叫麒麟岗的地方。可这事儿要往前捯饬,真正的起点不在军医大学这边,而在旁边一所停办多年的老学校身上。
1978年1月,中央批转了一份外交部关于侨务工作的报告,里面明确一条:逐步恢复暨南大学。
这所专门招收海外华侨子弟的学校,停办已经十几年,校舍早被第一军医大学借用着。
3月30日,叶剑英亲笔题写了"暨南大学"四个字,6月9日,廖承志主持召开复办后第一届董事会,10月16日开学典礼上,时任广东省委第二书记习仲勋到场讲话。
暨大要"活",军医大学就得"挪",这是国家侨务政策定下的大局,谁也拦不住。
石牌那片校园,本来就是暨南大学的老底子,当年暨大停办,才临时腾给军医大学落脚,前后借住了整整八年。
如今政策一变,物归原主,天经地义,可对已经在这儿扎下根的几千名师生来说,突然又要打包走人,心里的滋味不好受。
对第一军医大学来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挪窝了。
1969年9月,从黑龙江齐齐哈尔搬到湖南长沙,分四个梯队、乘四趟军列,一千四百多人、两万余件物资共七千多立方米,途经七省、行程三千多公里,硬是提前半个月运完。
老教授赵克森后来回忆,拉满物资的军车从山海关入关,经天津、北京、石家庄,足足开了三天四夜,才从齐齐哈尔到了长沙。
1970年2月,学校又从长沙整体迁到广州石牌,五天时间又搬了一次。
老教授白宝满记得,那时这所大学校园里没有医学院底子,病房、教室、实验室全都不够用,只能把化学实验室改成基础实验室,物理楼改成南方医院门诊部,还赶盖了不少学生宿舍。
八年过去,眼看日子稳当了,通知又来了。
"还搬?"当时不少师生心里都犯嘀咕。可军令如山,没人真敢提反对意见。
老教授李宏立回忆,那几年他常要在相距8公里的石牌和麒麟岗两头跑,靠的是学校自己的卡车,车厢里没座位,人就扒着栏杆站着,栏杆内侧临时钉了几块木板,一趟车挤得满满当当。
老教授俞守义1980年从北京调来学校时,连住处都没有,只能住在原来叫"白灰场"的一间小破屋里,麒麟岗刚接手那阵子晚上七点以后不准随便出校门,山头僻静,怕出岔子。
新校址最难的是找地方。广州城里空地本就不多,医科大学又不是随便找块地皮就能凑合,要有教室宿舍,还得建附属医院、实验室,面积小了不够用,产权乱了没法交接。
总后勤部专门派人到广州踏勘协调,跑了十几天,好几处地块都因为面积或产权问题被否掉。
1978年4月19日,中央军委正式批复:新校址定在沙河镇麒麟岗。
原本驻在那儿的省军区教导队、警备区独立二团三营、三团三营、通信团集训队、工程兵安装连,全部按建制整体迁出,房产移交给第一军医大学。
麒麟岗当年是五个山头,营房依山势而建,如今体育馆那块地方原来是鱼塘,校门口沙太公路就是一条乡间土路,周边偏僻,没什么城市化的模样。
搬迁和建设是同步干的,一边在麒麟岗盖房子,一边在石牌打包家当,附属医院分流住院病人,课堂教学一天没停。
1980年4月,石牌校舍如期完整交还暨南大学。
也是这一年的2月,叶剑英又提笔写下"第一军医大学"五个字,距他为暨南大学题名,刚好过去不到两年。
1982年底,麒麟岗新校舍、南方医院、珠江医院陆续建成,共二十五万多平方米,全校师生正式完成搬迁。
1979年,这所学校被评为全国重点大学。
2004年,这所因给暨南大学让路而三迁到麒麟岗的学校,脱下了军装,改名南方医科大学。
文章来源:南方医科大学新闻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