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逊曾说过:“在1935年的遵义会议上,周恩来做一个重大的决定,他从毛泽东的领导变成他忠诚的属下,正是因为有这种转变才有了后来的新中国。”
一个长期处在核心位置的人,愿不愿意在关键时刻承认别人判断得更准?这件事看着简单,真正做到却很难。1935年遵义会议前后,周恩来面对的就是这样一道选择题。
当时的红军刚刚经历湘江战役,人员和物资损失很大。中央红军出发长征时有八万多人,突破湘江后只剩三万多人。部队疲惫,前有重兵堵截,后有追兵逼近,原定前往湘西与红二、红六军团会合的计划,也已经被敌军掌握。
局势到了这个地步,再照原来的路线走,风险越来越大。
周恩来并不是站在决策圈外评论问题的人。长征开始前,博古、李德和周恩来组成负责军事指挥的“三人团”。不少作战命令都要经过这一层。因此,前期军事行动出现严重问题后,周恩来同样要面对责任。
但他与博古、李德不同的地方,很快表现出来了。
1934年12月18日,中央在贵州黎平召开会议。毛泽东提出,不能再向敌军已经严密布防的湘西前进,应当转向贵州,到川黔边一带寻找新的机会。会上争论很激烈,周恩来最终支持毛泽东的意见。
这次选择很重要。它说明周恩来已经不再只看原先制定的计划,而是开始把战场现实放到更重要的位置。原定路线既然已经走不通,就必须及时改变,不能因为面子和权威把整支队伍拖进危险地区。
1935年1月1日,猴场会议继续讨论红军的行动方向。会议决定,军事行动必须经过集体研究,不能再由个人脱离实际地作出决定。几天后,红军强渡乌江,占领遵义,终于获得了一段短暂而宝贵的休整时间。
1月15日至17日,遵义会议召开。
会上,博古先作关于第五次反“围剿”的总结报告,更多强调敌人强大等客观原因。周恩来随后作军事问题的补充报告。他没有回避自身责任,而是承认军事指挥上存在错误,并对失败作了自我批评。
在那种环境里,主动承认错误并不容易。周恩来完全可以强调自己并非最高决策者,也可以把问题推给博古和李德,但他没有这样做。他真正关心的是,红军还能不能走出困境。
毛泽东在会上系统分析了第五次反“围剿”和长征初期的军事问题。他指出,红军力量有限,不能同装备占优的敌军硬碰硬,应当依靠机动灵活的打法,避开强敌,调动对手,在运动中寻找战机。
这些意见之所以得到越来越多人的支持,不只是因为讲得有道理,更因为此前的事实已经证明,照搬固定模式不适合中国革命战争的实际情况。毛泽东长期在国内开展斗争,对地形、民情和敌我力量变化有更直接的认识。
周恩来听得明白,也看得清楚。
他意识到,此时最需要的不是维护个人位置,而是让真正懂得中国战场的人发挥作用。因此,他支持毛泽东进入中央领导核心,也赞成调整原有的军事指挥方式。
会议结束后,毛泽东被增选为中央政治局常委,原来的“三人团被取消”。不过,领导关系的变化并不是一夜之间全部完成的。会议后,朱德和周恩来继续负责军事指挥,周恩来仍是军事行动中承担重要责任的人。
这恰恰更能说明他的选择并非消极退让。他没有因为毛泽东地位上升就放下工作,而是利用自己的组织能力和威望,把会议形成的正确意见落实到部队行动中。
后来成立由毛泽东、周恩来、王稼祥组成的三人军事指挥小组,新的领导配合逐渐稳定下来。毛泽东负责把握战略方向,周恩来善于协调各方、传达命令、组织落实,王稼祥参与重要军事决策。
这种配合,很快在战场上显出效果。
红军四渡赤水时,行动路线不断变化,一会儿向东,一会儿向西,看起来绕了不少路,实际目的是调动敌军,让对方摸不清红军真正要去哪里。随后红军南渡乌江,佯攻贵阳,威逼昆明,再突然转向金沙江,终于跳出数十万敌军设置的包围圈。
这些行动不仅需要准确判断,还需要各支部队严格执行。方向判断稍有偏差,或者命令传递不及时,都可能造成严重后果。毛泽东与周恩来的合作,正是在一次次紧急决策中逐渐磨合出来的。
1935年3月的苟坝会议,也能看出这种关系的特点。当时多数人主张进攻打鼓新场,毛泽东认为敌情不明,贸然进攻可能吃亏。会议一度没有接受他的意见。
当天夜里,毛泽东提着马灯找到周恩来,再次说明自己的判断。周恩来认真听完,没有因为白天已经作出决定就拒绝重议,而是暂缓下达作战命令。第二天会议重新讨论,最终取消了原来的进攻计划。
这不是谁无条件听谁的问题,而是遇到重大分歧时,愿意让事实和道理继续说话。周恩来尊重毛泽东的战略判断,毛泽东也信任周恩来的组织能力,两人并不是简单的命令与服从关系,而是在共同目标下形成了稳定的合作。
威尔逊所说的“重大决定”,真正重要的地方就在这里。周恩来有资历、有威望,也有很强的工作能力,但他没有把个人位置放在全局之上。他看到毛泽东更适合把握军事和政治方向,便坚定支持,并把自己的长处用在组织、协调和执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