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8分，本以为改了命，却输给了三十年前的一场冲突。
我楼上有户人家，今年夏天，全家人只高兴了三天。
儿子高考考了688分。
查完成绩那天，一家人高兴得像过年一样。孩子填报了自己心心念念三年的国防科技大学，分数远远超过往年的录取线，亲戚朋友都说，这回稳了。
可谁也没想到，最后卡住他的，不是成绩，而是政审。
录取结果出来那天，孩子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两天两夜没有出来。
父亲蹲在门口，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母亲坐在客厅，电视一直开着，却不知道里面演了什么。
那几天，整层楼都安静得厉害。
有天晚上，我出去倒垃圾，正好碰见孩子父亲站在楼道尽头抽烟。
他冲我挤出一个笑。
"没事，就是孩子心情不好。"
可他说着话，手里的打火机却怎么也点不着。
按了一次。
又按了一次。
火星刚冒出来，又灭了。
最后，他把那根没点燃的烟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一句话也没再说，转身回了家。
后来，还是楼下便利店老板娘告诉我事情的大概。
原来，孩子爷爷年轻时和邻居因为宅基地发生过冲突，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农村里争地界，两家动了手，最后留下了一段刑事记录。
事情过去以后，老人再没惹过事，一辈子老老实实种地。
谁也没想到，几十年后，这段旧事，会重新出现在一个孩子的人生里。
孩子母亲后来跟我爱人在小区花园聊过一次。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
孩子从高一开始，就把国防科大当成唯一目标。
墙上贴满招生简章。
每天五点起床跑步。
生怕影响视力，手机几乎不玩。
别人熬夜打游戏的时候，他在背单词；别人周末出去玩的时候，他在操场一圈一圈地跑。
他说，想穿上那身军装。
高考出分那天，他第一时间给爷爷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笑着说：
"爷爷，我考上军校有希望了。"
老人拿着电话，激动得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后来，结果出来了。
孩子没有哭，也没有闹。
他把门锁上，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
父母一直以为，他是在等录取通知。
母亲还特意炖了一锅排骨汤。
到了晚上，饭菜凉了。
敲门没人应。
父亲把一张纸条从门缝塞进去。
过了很久，里面也慢慢塞出来一张纸。
上面只有一句话。
"爷爷当年为什么要打人？"
父亲拿着那张纸，在客厅站了很久。
一句话也没说。
后来，孩子去了另一所大学。
机械工程专业。
开学那天，我刚好下楼。
他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瘦了很多。
母亲跟在后面，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苹果、矿泉水，还有几盒路上吃的面包。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孩子停了一下。
抬头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十几年的那栋楼。
然后转身，头也没回。
父亲没有去送。
他说厂里临时加班，走不开。
可那天傍晚，我下班回来，却看见他一个人坐在小区凉亭里。
面前放着一瓶啤酒。
酒一直没有打开。
他就那么坐着。
从天亮，坐到天黑。
很多时候，一个人的人生，不一定输在努力，也不一定输在能力。
真正让人难过的，是当他终于走到终点前，却发现挡在前面的，不是自己，而是一段自己从未参与、也无法改变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