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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潘素留下了一张珍贵的留影，当时她刚好三十七岁，肌肤白净细腻，身形丰腴得体，褪去年轻时的明艳张扬，多了几分成熟韵味。

一举一动落落大方，整个人风姿卓绝，气质格外出众，她不单长得好看，琴画技艺样样精通。

半生陪着张伯驹守护诸多国宝，美貌与才情兼备，这张旧照也真切留住了她优雅从容、韵味十足的动人模样。

潘素原名潘白琴，1915 年生于苏州状元世家，先祖潘世恩曾位居晚清宰相，家族文脉绵长，只是到父亲潘智合一辈挥霍家产，家道逐步走向没落。

母亲出身名门闺秀，早早看出女儿天资出众，在潘素 7 岁时聘请塾师，系统教习诗文、绘画、琵琶，打下扎实文艺底子。

安稳读书的日子没能长久延续，潘素 13 岁那年母亲病故，性情刻薄的继母把持家事，看中她弹琵琶的技艺，狠心将她送入上海卖艺谋生，在风月场所化名 “潘妃” 登台弹唱。

身处鱼龙混杂的环境，潘素始终守住内心底线，闲暇默默温习笔墨功底，没有彻底沉沦浮华市井，静静等候人生转机到来。

张伯驹位列民国四公子，深耕诗词、鉴藏、京剧多个领域，常年任职盐业银行总稽核，定期前往上海分行处理账务，一次赴宴偶然听闻潘素弹奏琵琶，一眼心生爱慕。

他当场写下嵌名对联表露心意，字句清雅打动潘素，彼时潘素早已和国民党中将臧卓定下婚约，这段情愫瞬间引来重重阻碍。

臧卓得知二人互生情愫十分恼怒，直接将潘素软禁在上海一品香酒店，严防旁人接触，打算强行促成原有婚约。

张伯驹不愿就此错过良缘，多方托请友人周旋打点，深夜买通看守人员，冒险将潘素接出险境，一同离开上海奔赴北平躲避纷争。

摆脱束缚之后两人定下婚嫁约定，张伯驹妥善安顿原有两房妻妾，主动解除过往婚约，往后一生只倾心对待潘素一人，不再沾染坊间应酬风月琐事。

成婚之后正式定名潘素，褪去过往风尘印记，开启夫妻二人相守半生、护藏国宝的漫长人生旅程。

张伯驹看出潘素潜藏的绘画天赋，不惜耗费心力为她寻访名师，先拜朱德甫研习花鸟笔法，又请汪孟舒专攻青绿山水，还引荐国学名家夏仁虎讲授古文典籍。

潘素格外珍惜来之不易的求学机会，每日伏案练字作画不曾松懈，游历名山大川写生采风，笔下山水意境越发沉稳脱俗。

她深耕青绿山水创作多年，技法融合唐宋古法，设色典雅层次饱满，曾三度与张大千合作合绘山水长卷，得到张大千极高评价，认定其笔墨风骨直追唐代名家水准。

日积月累的打磨之下，潘素跻身近现代知名女画家行列，作品格调清雅大气，形成独属于自己的绘画风格。

婚后两人生下女儿张传彩，日常居家以书画、诗词相互唱和，闲暇一同寻访旧藏古画，慢慢走上倾尽家产抢救国宝的道路。

只要遇见濒临外流的珍稀古字画，夫妻俩便省吃俭用变卖财物，想方设法筹措资金收购，杜绝文物流失海外的遗憾发生。

为买下传世名画《游春图》，张伯驹卖掉北京弓弦胡同豪宅，资金依旧存在缺口，潘素主动拿出自己全部陪嫁首饰变卖补齐差额，合力将这件现存最早山水画留在国内。

抗战局势动荡之时，潘素格外谨慎保管《平复帖》，将字帖缝进棉衣被褥贴身携带，辗转多地逃难，全程严防损毁、失窃与被劫掠风险。

1941 年张伯驹遭汪伪人员绑架，对方开出巨额赎金，扬言拿不出钱财便撕票，整整八个月时间潘素独自扛下所有压力。

她清楚丈夫视藏品重于身家性命，坚决不肯变卖国宝赎人，一边变卖个人首饰多方奔走托人斡旋，一边四处筹措金条，最终凑齐四十根金条将丈夫平安营救出来。

历经这场生死劫难，二人更加懂得彼此相依的分量，战乱间隙迁居西安避祸，依旧不忘整理藏品、提笔作画，守住文化收藏的初心不曾动摇。

抗战胜利重返北平定居，夫妻俩继续搜罗散落民间的珍稀法帖，一点点攒下堪称半个故宫分量的顶级书画收藏。

时代迎来全新变革之后，潘素全力支持丈夫的家国选择，夫妻二人商议决定，毕生心血珍藏的国宝不该私藏家中，应当归属国家永久留存。

1952 年率先无偿捐献《游春图》入藏故宫博物院，填补早期传世山水画馆藏关键空白。

1956 年他们再次拿出陆机《平复帖》、杜牧《张好好诗》、范仲淹《道服赞》等八件一级国宝法书，全部无偿捐赠故宫，没有索要分毫经济补偿，只为文脉永续流传后世。

不少亲友惋惜数十年散尽家财换来的藏品拱手送人，潘素始终心态坦然，认定国宝归于国家才是最好归宿。

往后岁月潘素一边潜心创作绘画，一边整理夫妻二人收藏往事，受邀为钓鱼台国宾馆临摹古画陈设，作品常年用于外事文化交流展示。

日常起居简朴低调，不追逐名利排场，闲暇伏案写生、整理诗稿，悉心陪伴晚年体弱多病的张伯驹，照料衣食起居细致入微。

1982 年张伯驹离世，漫长半生患难伴侣骤然别离，潘素强忍悲痛整理丈夫文稿、诗词遗作，系统性梳理一生收藏往事，留存完整一手文史资料。

她没有消沉闭门度日，依旧坚持提笔作画，频繁参与书画交流活动，提携后辈研习传统山水技法，传承书画文脉。

步入晚年潘素常年受慢性病困扰，行动慢慢迟缓，女儿张传彩时常贴身照料就医起居，居家静心静养，看淡半生起落浮沉。

九十年代她依旧笔耕不辍，留下大量山水精品画作，不少作品入选国家级书画展览，被多家文博机构永久收藏归档。

1992 年 4 月 16 日，77 岁的潘素在北京安然辞世，从身世坎坷的孤苦少女，成长为丹青名家、国宝守护者，走完跌宕又厚重的一生旅程。

潘素不曾依附丈夫的光环度日，逆境自立苦学书画成就个人艺术造诣，危难之际坚韧果敢扛起家庭重担，取舍之间尽显胸襟格局。

夫妻二人半生倾家护宝、晚年无私捐献，守住民族文化根脉，这段相知相守的人生故事，既是动人的婚恋佳话，也是近代文脉守护极具代表性的时代缩影。

人民周刊——潘素：国宝守护者身后的半边天

钱江晚报——晚潮｜张伯驹&潘素：撇捺人生，彼此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