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老师，上小学时我是大不敬的。

那时候，农村小学都要“勤工俭学”，比如割草、拾粪这些事，对我来说，都是抗拒的。因此在课堂上，很多老师也都不喜欢我，在这里就不细说了。

不过，也有两位老师从不嫌弃我。

一年级班主任老师孙玉芳，西韩庄人。她慢声细语，教我识字，拿着我手教我学写字。每天放学，还跟我们一路同行，护送我们到大队部旁边。

孙老师算是我的启蒙老师。只可惜这样温柔善良的老师，因为是民办代课，没转正而被清退了。虽说她回家后，爱人也不让她做农活，但没了教书的收入，农村生活总是清贫的。

我小学是个“跳级生”。

8岁才上学，一年级上了一年，二年级几乎没上，然后就从一年级直接跳到三年级。这听起来是不是太离奇了？

一点不离奇，这是真人真事的！

当时三年级老师韩玉珍，也觉得二年级没上，基础不牢，上门劝我退回二年级。

韩老师是学校后面六队的，她人长的非常漂亮，我侄女曾经自己认她做干妈就能说明一切。

对韩老师劝我“退学”一事，我坚决不依。第二天，到教室抱起小板凳就回家——我不上学了，也坚决不回二年级。

没办法，韩老师又追到我家，答应先让我在三年级试试。这一试，我从此再没退回二年级。

这里得插叙一下，也就是连续两次上门，我侄女喜欢上了韩老师，说她漂亮好看要认她做干妈的。几年后，韩老师全家都去了南京，之后多年就再没有她的消息。

虽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但我小学做过“跳级生”，初二毕业又“考上初三”，加上之后1986年的成人高考又以“全县唯一”的身份被录取，仅凭这三点，就足够我吹一辈子的了。

现在既然考上了初三，进了袁集中学，每天来回都要从袁集街上路过。那么，也该来了解一下袁集乡了。

袁集乡兴集于清光绪初年。

清朝末期，袁姓聚居于此。据说当时街道上的袁氏家族有一大地主，集市兴起后，附近老百姓即称此地为袁家集，后简称袁集。

1942年，新四军二师某部进入淮泗地区后，成立蒋集区并建立了包括袁集、渔沟在内的19个乡政权。1943年3月蒋集区拆分为蒋集、袁集两区。1944年7月原淮泗县的蒋集、袁集两个区划归淮阴县。1957年正式建袁集乡，1958年改名袁集人民公社，1983年恢复袁集乡。

不幸的是，袁集这个已积蓄了140余年历史的乡镇，2018年忽然被撤销改名为古清口街道，就跟2001年淮阴市改名淮安市一样，一下子很难让人适应。

反正我仍然只称袁集，只称淮阴，不想让古清口、淮安割裂我心中的那份美好记忆。

比如，1979年考上初三，到了袁集中学读书，但此前在大队学校的事情仍在记忆深处小鸟似的跳动。

袁集也是一样，之前也来过，就是过去逢集的时候，有两件事印象深刻。

第一件事是上街买“小画书”。

以前袁集街十字街口东北角是供销社，卖百货、布匹、农具等门市都是分开小，还有卖小画书的。

小时候，一到寒暑假里，我就会喊上两个小伙伴跑五六路到那里，用平时拿鸡蛋换的零钱，买《小英雄雨来》，《草原英雄小姐妹》、《鸡毛信》、《闪闪的红星》、《平原作战》、《红灯记》、《地雷战》这些小画书，还用木板自己钉了个木箱子保存。

当时数过至少有50本，直到1988年还保存在老家。后来我进城工作，住的地方很小，没地方存放，就没顾上它们，最后怎么散失的我都不知道。

第二件事是食品站“剪猪”。

所谓“剪猪”，实际上是“剪猪毛”分等级，因此应该叫“检猪”才对。

袁集食品站在十字街往西卫生院对面，就是后来袁集农商行所在的位置。七八十年代，老家人每家每户都养肥猪。每到过年前，就会把肥猪用独轮车推或者用平板车拉到食品站去卖，我就会跟着大人们去看食品站收猪。

那时食品站有个高人叫张成其，李庄小堆头人。搁现在，他就是“网红”生猪检验师。

他这人眼力劲很厉害，谁家的猪进了食品站，不用过磅上秤，只要他上前瞅瞅，一眼就能分出一二三等和特等猪了。

然后用裁缝店才会有的那种大剪子，“嚓嚓嚓嚓”，三下五除二，就在猪的臀部位置剪出等级印记，“特等”的记号是△。

卖猪的人再推去过磅上秤，按等级重量结算，拿钱走人。

我在“三树往事3”里提到过，三树食品站有个跟我小学同学的男孩，就是张成其的儿子，小名“二八子”，大名好像叫张爱民（也可能是他哥的名字），几十年了都忘了。他顶替父亲职分到了三树食品站，我离开三树后就再没见过他，也不知他后来到哪高就，现在住在哪里，真是想他了。

这些虽不是1979年的事了，但到袁集中学上学后，我每天都要从供销社和食品站门前走过，这些陈年记忆都是割裂不掉的，现在回想起来，仍然十分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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