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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团长否决主任意见后遭合围,营长临危代理团长

1942年1月12号晚上,山西汾阳三道川中庄附近的山沟里,2营营长文尚志从悬崖底下爬上来时,浑身是血。他不是打完仗回来的

1942年1月12号晚上,山西汾阳三道川中庄附近的山沟里,2营营长文尚志从悬崖底下爬上来时,浑身是血。

他不是打完仗回来的,是被鬼子的手榴弹炸下去的。一个钟头前,他带着5连去爬北山那面近乎垂直的悬崖,想从那儿偷袭占领山顶的日军。

那面崖几十米高,崖面光滑,战士们搭人梯爬到半截就上不去了,吊在半空让鬼子挨个点名。文尚志命大,山腰几棵树把他兜住了。可他手下那帮弟兄,大多死在了崖底下。其实这场仗的败局,几天前就已经定了。

中庄

1942年刚过元旦,山西汾阳冷得够呛。晋绥军区八分区的6团就驻在中庄一带,团部和几个连在本村,其余连队散在周边村子。

中庄这地方在三道川里头,离汾阳、离石的鬼子据点大概一百来里地。6团在这一带活动久了,路熟地也熟。可话说回来,1942年的华北,熟地不熟地的,其实也不顶什么事。

6团刚到中庄时,村里的房子全被日军烧光了。一个团的人没有落脚处,战士们自己动手,拿刺刀、石片、竹签子,硬是在土坡上挖出一批窑洞住下来。这些窑洞是6团的兵一铲一铲抠出来的,谈不上什么坚固工事,但在那个年月,算是个窝。

团长陈菊生很在意这个窝。

1942年1月1日拂晓,日军摸过来偷袭中庄。好在过路的老乡提前报信,6团紧急转移到后山,日军扑了个空,放了几炮就撤了。

这是个再明显不过的信号:日军已经盯上这里了。

八路军在敌后活动有个老规矩:驻地暴露了就得赶紧挪窝,换个地方扎营。道理不复杂,你这次躲过去了,可鬼子已经摸清了你的位置和活动规律,下回再来就不是这点动静了。

陈菊生不打算走。

他琢磨着:鬼子元旦扑了个空,肯定以为6团已经走了,不会再来。再说中庄这些窑洞是战士们一铲一铲挖出来的,换个地方又得从头挖,太折腾。

所以他压根没想转移。就搁了五公里外几个暗哨,山顶站了观察哨,立了根消息树,晚上加几班流动哨。他觉着,这就够保险了。

日军的挺进讨伐队

可他没算到一件事,1942年的鬼子,跟1937年那会儿完全不是一回事了。从1941年起,华北日军为了对付八路军的游击战,专门组了挺进讨伐队。

这些队伍从各部队里挑选体能好、作战素质拔尖的士兵,轻装机动,主要任务是深入根据地侦察、奔袭、合围。

他们换上便衣,扮成老百姓或者八路军,背着电台就往根据地里面钻,摸清了情况再引导大部队来围剿。

元旦那次偷袭扑了空,可日军的挺进队根本就没撤。他们躲进北山的山坳里,猫了好几天,把6团什么时候换岗、哨兵站哪儿、中庄的地形,全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们还发现了一件事:中庄这个地方,唯一的退路是北山。

换句话说,谁占了北山,谁就掐住了6团的脖子。

1月11日夜里到12日凌晨,日军开始行动。他们的挺进队先摸上了北山,占领了制高点。随后,汾阳、离石据点开出来的日军主力,开始从四面八方往中庄合拢。

6团的哨兵发现了动静,消息树倒了,枪也响了。可这时候已经晚了,北山丢了。

再说指挥所。六团的指挥所里当时就俩人:团长陈菊生和政治处主任张范。

政委调走了,参谋长也不在,全团的指挥担子全压在陈菊生一个人身上。陈菊生第一个念头就是:把北山夺回来。

陈菊生下令2营去把北山夺回来。张范当场反对:北山已经落到鬼子手里了,人家居高临下,硬攻得死多少人?

陈菊生说,从北山北边那面悬崖爬上去,打他个冷不防。张范说,北边全是绝壁,连条道都没有,拿什么往上爬?

2营营长文尚志当时也在,他提了个完全不一样的想法:鬼子刚围上来,还没围死,这时候赶紧往东西两边的林子里钻,借着树棵子掩护跳出去。这法子最稳当,死的人最少,也最可能跑出去。

陈菊生没有接受这个建议。

他说自己是军事主官,指挥权在他手里,部队必须执行他的命令,不许再争论。

战场纪律就是战场纪律。文尚志没有办法,只能带着5连往北山冲。

冲锋

5连从开阔地向北山运动的时候,日军的火力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轻重机枪、迫击炮,覆盖了6团的驻地和周边所有通道。5连在开阔地上被压得抬不起头,冲了半个多小时,死伤不断增加,阵地还在日军手里。

文尚志跑回指挥部,再次请求更改命令。他说这么打下去没有意义,只是增加伤亡。

陈菊生咬死了不松口,说爬悬崖这事没得商量,谁再废话就是耽误战机,耽误了全团都得完蛋。

文尚志没招,只能硬着头皮再带人往上冲。等冲到北山北边,大伙儿一看那面崖壁,心里全凉了半截。

那面崖几乎是直上直下,几十米高,光溜溜的没处下脚。文尚志下令搭人梯。战士们踩着肩膀往上爬,可爬到一半就走不动了,上头没地方抓,下头推不上去,最上面那个战士胳膊伸断了也够不着崖顶,就那么吊在半空中。

鬼子的子弹和手榴弹从头顶上砸下来。陈菊生嘴里说的“突袭”,变成了一场干挨打没法还手的苦仗。

天一亮,汾阳和离石出来的鬼子主力全到了,中庄被围得死死的。两边兵力火力差了多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6团的人越死越多,伤亡翻着番地往上蹿。

陈菊生到这时候才觉出事儿大了。他带上训练班和机枪连一部往外冲,在山下跟鬼子交火,想掩护团部机关转移。

1营2连被鬼子堵在一条山沟里,打了几个钟头硬是出不去。5连还在悬崖那边,跟团部断了联系,根本不知道外面啥情况。

鬼子从侧面把陈菊生的阵地打垮了。陈菊生叫人把重机枪推下山沟,不能留给鬼子,然后带着警卫员钻进了山沟里。

悬崖那边,鬼子的火力越来越猛。5连差不多打光了。文尚志被手榴弹炸飞,从崖上摔下去,掉在半山腰的树上,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人倒是还活着。

他醒过来以后,在山沟里找到了陈菊生。

两人谁也没说话。

伤亡

天黑以后,文尚志和陈菊生带着还能动的人,跟4连碰上了头。

清点人数,结果触目惊心。

骨干训练班,八十多个人,全是各连队的尖子兵,大部分都牺牲了,活着出来的寥寥无几。

2连和5连,加起来只剩下三十来个人。

只有分散驻扎在外围的那些连队,因为没在合围圈里,损失相对较小。

6团的筋骨被打断了。

战后复盘,原因其实不复杂。

仗打之前,陈菊生过于放松警惕,心存侥幸。日军已经偷袭过一次,他居然认为敌人不会再来了。

在敌后根据地,这种想法跟冒险没什么区别。你暴露了位置,就等于把刀递到别人手里。日军的挺进队在北山趴了好几天,把他的岗哨规律摸得清清楚楚,他都不知道。

仗打起来之后,陈菊生固执己见,听不进不同意见。张范的劝阻听不进去,文尚志提出的合理方案也听不进去。

文尚志建议往两侧树林突围,那是当时伤亡最小、把握最大的打法,但陈菊生以指挥权为由一口回绝。

然后他命令部队去爬一面根本爬不上去的悬崖。这个决定,直接导致5连和训练班付出了惨重代价。

文尚志在地形判断上是对的。北山北侧就是爬不上去。陈菊生在地图上看了一眼,就觉得能打,没有做实地侦察。在战场上,这种指挥方式是要用命来买单的。

换人

1942年3月,战斗结束大约两个月后,晋绥军区八分区下达命令,调整6团的领导班子。

陈菊生被免去了团长职务。

接替他的是文尚志,那个被手榴弹炸下悬崖、侥幸活下来的2营营长,代理团长。

让一个代理团长临危受命,说明上级很清楚:这场仗的失利,不是士兵不勇敢,是指挥出了问题。

文尚志在战场上提出的那个建议,往两侧树林突围,证明了这个人的判断力来自于实战经验,不是想当然。

这也是那个年代八路军的一贯做法:谁行谁上,不行就下,不讲资历,不搞照顾。部队要生存,要打仗,指挥员的能力直接关系到几百上千人的命。

写在最后

中庄这一仗,6团吃了大亏。日军不是草包,他们的挺进队会化装、会潜伏、会侦察。指挥员听不进意见,不尊重实际情况,代价就是几十条人命。文尚志从悬崖底下爬起来后,把队伍重新拉了起来。那些爬不上悬崖的战士,永远留在了北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