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了。
天津卫的贼王，张三立，就这么没了。
看那张老照片，光着膀子，跪在土堆上，眼睛蒙着布。旁边的人提着他的脑袋，等着子弹。肌肉块块分明，是个练家子。
都说他是贼王，横行了十几年，该死。
可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谁生下来就想当贼呢？
十岁，爹娘饿死了，他一路要饭到天津。不偷，就得跟他爹娘一个下场。这道题，换你，你怎么选？
他这贼，当得还挺有“原则”。
自己立了三条规矩：不偷穷的，不抢老的，不害无辜的。
手下不懂事，偷了寡妇的救命钱，他知道后当场把人腿打断，亲自把钱送回去不说，还自己掏腰包又给了一笔。
这叫什么？盗亦有道？
可规矩是规矩，法是法。
他再有“义气”，也是个贼。把天津卫搅得天翻地覆，富商们出门都提心吊胆。这社会秩序，总得有人来维持。
北洋的警察抓了他好几次，愣是没抓住。
最后栽了，栽在自己人手里。被卖了。
抓进去，也硬气，什么罪都认。但问他手下兄弟在哪，一个字都不吐。
临死前，人问他还有啥话。
他说：“我这辈子，对不住被我抢过的富商，却从没对不起穷苦人。”
你看这话说的。
让人心里咯噔一下。
他是个坏人，毫无疑问。但他坏得不纯粹，坏得有那么点人味儿。
说白了，他就是那个吃人的世道，硬生生逼出来的一个复杂产物。
一半是贼，一半是侠。
法律上，他死有余辜。但在那个连活下去都是奢望的年代，谁又能站在道德高地上，对他指指点点呢？
有时候，真实的人性，比那些非黑即白的故事，带劲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