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班一百个孩子,浩浩荡荡地走进初一的校门。
等到初三毕业那天,你再去看,教室里只剩下不到四十个。
那剩下的六十个呢?去哪了?
打工去了。
跟着爸妈去了城里,去了流水线,去了工地,去了后厨。才十四五岁的年纪,本该在课堂上打瞌un的年纪,他们已经开始用稚嫩的肩膀,去扛一个家的生计了。
现在农村有种很可怕的论调,比穷更可怕。
就是“读书到底有啥用?”
家长觉得,反正也考不上好高中好大学,读出来还不是一样打工?不如早点出去,还能多挣几年钱。孩子呢,学着学着,跟不上了,觉得没意思,一看周围人都走了,心也野了。
我以前也干过教育口的工作,跟老师们一起,挨家挨户去“抓”那些辍学的孩子。
电话打不通,家里没人。
好不容易堵到家长,家长两手一摊,一脸无奈:孩子自己不想读,在外面都找到活儿了,我们有什么办法?
就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劝回来了,不出俩礼拜,又跑了。
心,已经不在教室里了。
你别跟我说现在农村学校条件多好,楼房多新,冬天有暖气。硬件上去了,软件呢?人心呢?
你盖一个再漂亮的鸟笼,也留不住一只向往天空的鸟。
最扎心的是,他们拿自己十几岁,人生最该吸收知识、开阔眼界的黄金十年,去交换那一点点眼前的、随时可能被替代的体力工资。
这不是哪个学校的问题,这是整个社会的一道伤口。
一道正在流血,却很多人假装看不见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