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歪歪扭扭、墨迹还没干的“女”字,是我这辈子见过最顶级的尊重。
真的。
那年去西藏边防采访,一个一年到头都见不着个外人的哨所。全是年轻的小伙子,脸蛋子晒得跟紫茄子似的。
聊半天,我有点内急,这事儿就尴尬了。
人家副连长,一个特实在的藏族小哥,看出我的窘迫,大手一挥,说:“姐,稍等!给你备好了!”
然后就噌噌噌往山上跑。
我一头雾水。
等他气喘吁吁地回来,指着半山腰说,专门为您准备的厕所,就在那儿。
我爬上去一看,差点笑出声,又瞬间想哭。
一个石头垒的简陋厕所,墙上用红漆刷了个大大的“女”字,那漆……还在往下淌油儿。
里面,明明就是个男厕所的格局。
后来我才知道,就因为我要来,人家提前就把这唯一的厕所“征用”了。
全连的战士,都被下了命令:
“全体都有,上厕所,一律下山放羊!”
你说这事儿好笑不好笑?
一群在最苦的地方,守着最大孤独的男孩子,用他们最朴素、最笨拙,甚至有点傻气的方式,表达了最滚烫的敬意。
那不是一个厕所。
那是一群军人,在荒无人烟的国土线上,捧出来的一颗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