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坐大游轮过三峡,说白了,你游的不是江,是个巨型的水库观光湖。
真正的三峡,那个让李白喊出“轻舟已过万重山”的三峡,早就淹在一百多米深的水下面了。
别跟我说现在的船有多豪华,自助餐有多丰盛。
我跟你说,以前坐小破船过三峡,那是什么感觉?
是敬畏。
两边的山像刀一样劈下来,天就剩一条缝,江水是咆哮的,船是颠的,你感觉自己就是一片随时会被吞掉的叶子。那才叫“峡”。
现在呢?水涨起来了,最险的滩、最急的弯,全没了。
江面宽得像个湖,船开得稳稳当当,你站在甲板上,感觉山都变矮了,没那么压迫了。
险,没了。雄,也没了。
尤其是夔门。
以前船到那儿,是真感觉自己要被那两扇巨门给吸进去,整个人的汗毛都立起来了。那就是“夔门天下雄”。
现在船过夔门,就是……哦,到了个景点,拍个照吧。
感觉完全不对了。
当然,我知道这是发展,是国家的百年大计,发电、航运、防洪,功在千秋。
我举双手赞成。
只是有时候,深夜里刷到以前的老照片,还是会忍不住想,我们用一头桀骜不驯的猛兽,换来了一个温顺安稳的巨人。
挺好,真的挺好。
就是偶尔会怀念那声,再也听不见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