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邻居今早拉走三千斤玉米,粮站给价一块一毛八,他当场卸一半,剩的继续摊在院里晒。我蹲在自家门口瞅他车轱辘碾出来的碎粒,心里咯�一下。前两天我也把四千五百斤棒子过秤,水分高,收粮老板摇头,说再晾三天才给一块二。我爹蹲在墙角抽旱烟,嘟囔一句“再等等”,烟灰落在玉米粒上像撒了一层灰面。我摸手机刷到合作社的小道消息,说饲料厂下周要抢货,价能再涨五分。我抬头看天,云厚得像棉被,怕下雨,又怕价飞了,心里拧成麻花。夜里听见老鼠在囤里啃粮,吱嘎声比闹钟还刺耳,我翻个身,盘算明天要不要先卖一千斤换点现钱给娃交学费。
粮价像泥鳅,抓松了怕跑,攥紧了怕死。我爹说赌一把,我说留后路,最后把口袋扎紧,再盯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