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战友聚会,我爸都犯愁。
愁什么?愁没钱买菜。
他那帮战友,现在不是处长就是局长,就他,一个退役后辞了公职、跑回边境小寨子当“赘婿”的普通老头。
我爸当年,那叫一个虎。
还是个兵哥哥的时候,对我妈——我们寨子里有名的“寨花”——一见钟情。
第二天,拎着两瓶酒两盒蛋糕,连个媒人都不找,直接就上门提亲了。
我姥姥姥爷当然不同意啊,我们傣族的规矩,得是姑娘在泼水节上抛彩球选郎君。
你一个外地兵,算怎么回事?
可我妈愿意。
俩人偷偷摸摸地处,结果有一次进城看电影,没赶上末班车,在旅馆住了一晚。
就这么点事儿,在寨子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我舅舅气得要揍他,我爸吓得当场立正,大喊:“我娶她!我入赘!”
半年后,他退役分配到税务局,铁饭碗。
可为了兑现承诺,婚后没几天,他真把工作辞了,住进了我妈家的吊脚楼。
很多人觉得他傻。
用一个处长局长的未来,换了一个漂亮媳妇儿和一个吊脚楼。
但他总说,他这辈子没后悔过。
他说,他那帮战友的老婆,没一个有我妈漂亮能干。
他还说,他们更没有我这么个,能把这故事讲得这么带劲儿的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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