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一响，我那九十多的堂姐没了。
电话那头，是她儿子，张口倒不是先报丧，是旁敲侧击地探我口风，问这个礼，我是不是得“按规矩”随一下。
我脑子嗡一下就炸了。
人活到九十多，是喜丧，该走走。我不是对老人不敬。
但我这心里，就是堵得慌，真真儿的过不去这个坎儿。
二十年前，我爸没了。
那是她亲叔叔啊，亲的！我爸跟我大伯就他们兄弟俩。她没来，人影儿都没见着一个。
我当时心里难受，但还替她想，可能真有天大的事儿给绊住了吧。
行。
十年前，我哥走了。
那是她亲堂弟！她还是没来。连她那俩孩子，都没打发一个过来烧张纸。
这下我没话了，心彻底凉了。
现在好了，她走了，她儿子一个电话打过来，跟我这儿要“规矩”。
我真想隔着电话问问他，你们家的“规矩”，是单向收费的吗？是只进不出的吗？
人情世故，人情世故，讲究的是个“有来有往”。
你来，我往，热热闹闹，这叫人情。
你不来，我也不来，平平淡淡，这叫本分。
你从来不来，还指望我必须得往，那不叫人情，那叫ATM机，随用随取，凭什么？
这钱，真不是多少的事儿。
是这口气，我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