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上那个日历,红色的圈越来越近了。
我没敢点开看。
我先打开了银行APP,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得有一分钟。
这一串零,是用什么换的?
是用一年没休过的周末换的,是用一箱一箱的泡面换的,是用跟客户点头哈腰、赔尽笑脸换的。
也是用我妈在电话那头,越来越小心的问候换的。
“钱还够不够花?”
“今年……回得来不?”
她从不说想我,我也从不敢说我想家。
成年人的世界嘛,谈“想念”这个词,太贵了。比春运那张一秒就没的高铁票,还贵。
老板今天开会,还在画明年的大饼,什么新项目,新目标,新提成。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就盘算一件事儿:
是衣锦还乡,还是近乡情怯?
说白了,就是挣的这点钱,够不够堵上那些三姑六婆的嘴,够不够让咱爸妈在村里头,腰杆能挺直一点。
你说逗不逗。
我们拼死拼活地往外跑,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体体面面地回家。
结果跑着跑着才发现,“回家”这事儿本身,成了我们这些人最难交的年终总结。
不说了,工头又在喊了。
搬砖。
那张票,今晚十二点,还得拼命抢。
抢到了,这一年的风霜雨雪,才算真有个落脚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