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令行禁止"到"知止而后定"：一位领导的管理顿悟

和单位领导在一起闲聊时，他突然问我在部队和地方有什么区别，我说区别很大啊！部队讲究纪律性，讲究有令必行，有禁必止。这一点在地方上是无法所比的。 领导笑了笑，没再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着。办公室的空调冷气很足，吹得我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天之后，我发现领导有些微妙的变化。以前部门开会，谁要是汇报出了岔子，他当场就拉下脸，话里带刺。可最近两次，他竟然忍住了，只是会后把人单独叫去，关起门来说。有一次我路过他办公室，门虚掩着，听见他压着声音说：“事没做好，重做就是。当年我在厂里，师父教手艺，错了就骂，但骂完总会搭把手。我们现在，缺了后头那半截。” 最让我意外的，是上周五的加班。项目赶进度，我们小组留到晚上九点多。领导居然也没走，快十点时他拎着几大袋宵夜进来，有炒面、包子、绿豆汤。“别空着肚子干，”他放下袋子，“我当年在连队带兵，就知道吃饱了才有力气。都来吃点。” 大家围过去，气氛一下子松快了。领导没急着走，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看我们吃。同事小张开玩笑：“领导，您这可比甲方爸爸贴心多了。”领导也笑，手指点了点桌面：“少来这套。赶紧吃，吃完把最后那点收尾，早点回家。” 他点起一支烟，却没怎么抽，任它在指间慢慢燃着。烟雾缭绕里，他忽然看着我说：“你上次讲，部队有令必行，有禁必止。我后来琢磨，这‘止’字，讲究。不是什么事都得硬碰硬，有时候，停下来，看看人，比一味往前冲要紧。” 我一时不知怎么接话，只是点点头。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办公室里只有键盘声和轻轻的咀嚼声。 那晚我们下班时，领导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后来我听财务说，那批宵夜，是他自己掏的钱，没走报销。 部门里没人再议论那天的闲聊。但大家都感觉，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就像夏日里一阵闷雷后，雨未必立刻下来，但空气里那股紧绷的燥热，不知不觉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