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2月,黄帅安静地离开了人世,没有留下任何话语,她把一切都交给了时间。对于五六十年代出生的人来说,她曾是那个时代家喻户晓的“反潮流小英雄”。 2017年的那个冬天,黄帅在一家医院的病房里走得很安静,没给这个世界留下一句临终的话,唯独床头放着一份还没整理完的书稿,校对的记号孤零零地停在了第297页,谁能想到,这位在沉默中离去的老人,几十年前曾是那个搅动全国风云的“反潮流小英雄”,那份未完成的手稿就像她这辈子留下的一个谜,把所有的波澜壮阔都锁在了纸堆里。 1973年那会黄帅才13岁,在中关村一小念书,她在报纸上看到学生帮老师改进教学的文章,就给班主任提了点意见,还顺手记在了日记里,小姑娘心思简单,觉得这就是跟老师说说心里的想法,哪成想这一笔下去,直接捅了马蜂窝。 这事很快变了味,被扣上了挑战“师道尊严”的大帽子,她在学校里一下子成了没人理的“孤岛”,受了委屈的黄帅给报社写信求助,想问问自己到底错哪了。 结果这封信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加上了火药味十足的按语登了出来,一夜之间《人民日报》转载,广播里播报,普普通通的小学生稀里糊涂就被捧上了神坛,那个年代的狂热像洪水一样涌来,黄帅的名字被刷满了大街小巷。 可谁知道这个所谓的“英雄”在教室里常常吓得缩在墙角,根本搞不懂外面的世界怎么疯成了这样。 风向转得比翻书还快,昨天还是被人捧着的星星,今天转眼就成了被人喊打的靶子,大字报铺天盖地地贴,走在路上甚至有同学捡起石头往她身上扔,家里更是遭了大难,父亲被抓进监狱,母亲被下放劳动,好端端的家瞬间散了架。 那几年是黄帅这辈子最黑的时候,她就像大浪里的一叶小舟,被卷得晕头转向却无处可逃,日子再难也得咬牙过,1977年高考恢复,黄帅拼了命复习,考进了北京工业大学。 进了校园,背后的指指点点还是少不了,那些异样的眼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但她没退缩,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一头扎进书堆里用知识武装自己。 到了1981年,她鼓起勇气给上级写了一封长信,不是为自己,而是为狱中的父亲申冤,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被动的符号,而是成了掌握自己命运的人,终于帮父亲讨回了公道。 为了换个环境透口气,她抓住了留学的机会远赴日本东京大学深造,这一走就是整整十年,她在国内的视野里彻底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在日本,没人知道什么“小英雄”,她终于能像个普通人一样读书、工作、结婚生子,这十年对她来说太重要了,就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终于能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1998年黄帅做了一个让身边人都意外的决定,放弃国外的安稳日子回北京,她回到母校出版社当了一名普通的编辑,每天跟文字和版式打交道。 这种平淡的生活是她经历了大风大浪后最想要的归宿,在这个没有聚光灯的角落里,她找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宁。 黄帅这一生被捧上天又被摔进泥里,她没有变成满腹牢骚的人,也没有拿过去的名气去换利益,她选择了沉默地远行又安静地回归,用最平淡的日子回应了那段轰轰烈烈的过往,至于那份停在第297页的书稿,或许就是她跟自己、跟那个时代最后的和解。 本文首发于卖行家的小报纸 主要信源:(澎湃新闻——“革命小闯将”黄帅逝世后,叶永烈公布三十多年前采访通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