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下午大姑打电话,说晚上去婆婆家商量事。老公想让我一起去,我没看他,说你们兄妹自家的事,我掺和啥,你们自己商量就行。再说每次见你哥和你姐那模样我就气,这事你自己看着办。老公听了没说话,自己出门了。
我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当背景音,窗外的天一点点黑透。快十点,楼道里才响起熟悉的脚步声。老公推门进来,没开大灯,就着电视的光瘫进沙发里,半天叹了口气。
“商量出个啥?”我递了杯水过去。
“还是老一套。”他揉着眉心,“侄子谈了个对象,急着买房,哥姐的意思,是想让妈把剩下的那点养老钱拿出来凑首付。话里话外,还点我们,说我们没孩子负担轻。”
我听着,没接话。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我知道他会为难,他心软,又总想当个“好弟弟”。
“你怎么回的?”
“我能怎么回?我说妈的钱不能动。他们就扯别的,说我们不顾亲情。”他声音闷闷的,“最后不欢而散。”
我起身去关了电视,房间里一下子静了,只有冰箱的嗡嗡声。“明天周末,你请侄子来家吃个饭吧。”
老公一愣:“请他干嘛?还嫌不够乱?”
“你就说,婶子有个工作机会,想跟他聊聊。”我平静地说,“他大专毕业,在汽修厂当学徒,一个月挣不了三千。他爹妈急着给他买房拴住对象,怎么不想想,拴住了以后,月供谁还?就靠那三千块?”
第二天中午,侄子来了,有点拘谨。饭桌上,我没提买房,就问他想不想学真技术。我说我有个老同学,在省城开连锁汽修店,正缺肯吃苦的学徒,包吃住,跟着老师傅学,出师了底薪加提成,起码是现在的三倍。就是得签三年合同,头一年辛苦,得住店里。
侄子眼睛亮了,问真的吗。我说当然,但得你自己愿意吃苦,你爸妈同意你出去闯。他饭都没吃好,急着要回家跟爸妈说。
后来,听说哥姐为这事吵了好几天。最终,侄子自己铁了心想去。送他走的那天,大哥给我打了个电话,语气复杂,最后说了句:“弟妹,费心了。”
婆婆的养老钱,自然也没人再提。老公后来问我,怎么想到这招。我说,堵不如疏。你哥姐怕儿子没房结不了婚,可真正的病根是儿子没本事挣不来钱。咱们直接给钱或吵架,都没用。给他指条踏实路,比什么都强。
上个月,侄子寄回来第一笔工资,特意给婆婆买了件羊毛衫。婆婆打电话来,声音里透着高兴。老公在一边听着,悄悄握了握我的手。风扇在头顶轻轻转着,我想,有些事儿,绕个弯,反而大家都见到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