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不知道 老蒋去台的时候 那里已经被小日子殖民几十年了
登上台湾之前,他并不是奔着这座岛来的。
一九四八年解放战争转入战略反攻,国民党军节节败退,南京城里一片焦灼。蒋介石写长长一段自责的话,说党和国家“由总理一手创造,由中正一手完成”,如今又由自己毁掉,问还有什么脸见人,还提到“自杀殉国”。
命不送,路得选。
后来那条迁撤线,从南京到广州,再到重庆、成都,最后钻进台湾,像在中国地图上拖了一笔弯弯曲曲的线。内部吵作一团,一边主张退到西南,说重庆、成都、甚至西昌,崇山峻岭,易守难攻,抗战时在那里挨炸也撑下来了,是块福地。
另一边盯着海南岛,觉得隔着一片海,解放军短时间难以渡海,实在撑不住再往菲律宾退。
算细账,两头都不太对劲。西南那些实力派,已经有和解放军联络的风声,西安事变的影子一直压在蒋介石心里,再进大山,很可能人和局面一起被扣住。
要是西南守不住,只能往缅甸退,他想到南明最后那位皇帝在缅甸的下场,这条路看着就发冷。
海南岛那边,岛上开发有限,要养那么多军队、眷属,粮食和物资都是大问号,还有坚持斗争二十三年、红旗不倒的琼崖纵队,一旦和渡海的解放军对上号,前后夹击,岛上这点兵根本站不住。
这时,一个书房里走出来的人提了另一条路。张其昀,浙江宁波人,做历史,也做地理,是竺可桢的学生。按蒋介石那套“黄、陆、浙、一”的用人尺子,沾上“浙”这一条,话就更容易被听见。抗战时期,他经陈布雷介绍,进过蒋介石的屋子,后来成了智囊圈里的一员,在浙江大学当史地系教授、文学院院长,又是三青团中央常务干事。
他抛出八个字:“上上良策,据守台湾。”把西南、海南逐条拆开,再把台湾摆在面前。
台湾海峡宽,海浪大,当时解放军还没有成型的空军和海军,要大规模渡海不容易;岛上物产丰,粮食足够养军民;日本殖民几十年留下工业和交通设施,接手就能用;中共地下党在岛上力量有限,四面环水,局部闹事也好压。
最要紧的一点,台湾的位置卡在那儿,美国不大可能完全撒手不管。
这番话说到蒋介石心坎里去。
“西南路线”“海南路线”在他心里慢慢退后,“台湾路线”一点点压上来,亲美的打算也和“据守台湾”拧在一起。一九四九年夏天,张其昀被以“国士”礼遇请到台湾,出任国民党总裁办公室秘书组主任,这条“上上良策”算是落了地。
其实更早的时候,台湾就已经在他脑子里挂着。
一九四六年十月二十一日,蒋介石和宋美龄第一次踏上台湾。
十月二十五日,台北为台湾光复一周年搞纪念,从中山桥到中山堂广场,十多里马路两旁站满人,材料里写着“狂呼欢跃”。蒋介石站在车上,看山也看街。铁路、码头、楼房,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内地很多地方那种东补一块西贴一块。
这块地之所以看着“干净”,说白了,是日本殖民几十年磨出来的底子。
清末割让以后,日本修铁路、建港口、铺电线、设警署,立起一整套殖民治理的骨架,把岛当成试验田。
一九四八年六月,他在内部把“江、浙、闽、台”点出来,说这是维持统治的最后堡垒,要好好谋划。同年十一月,他对蒋经国讲,要重振旗鼓,就得“缩小范围”,要找一个“单纯环境”,做根本改造,“另起炉灶”。这些话,看着像空话,其实已经在给台湾铺路。
地方定下,开始往那边搬家。同年年底,他下令从上海中国银行把黄金、银圆、美元抢运台湾,前后五批,光黄金约四百五十万两,加上其他财产,总额估计有五亿美元。这些金银押上船,到台湾后交给国防部财务署署长吴嵩庆保管,只听蒋介石一人号令。
后来拿出八十万两黄金做新台币发行的准备金,其余用来养军队、安顿随行官兵眷属。同时,故宫博物院一批国宝也被装箱南运,瓷器、书画、典籍一箱箱封好,落在谁手里,谁就敢说“华夏正统在此”。
人事的牌也在重排。抗战胜利后,蒋介石先把老乡同学陈仪派到台湾,兼任“台湾省行政长官”和“台湾省警备总司令”,几乎独揽军政大权。
战局愈发紧张,蒋介石又觉得魏道明撑不起场,一九四八年底启用心腹陈诚主政台湾,同时安排蒋经国担任国民党台湾省党部主委,把军政大权尽量攥在最信得过的人手里。
陈诚上岛之后,手段很硬。大陆人想来台湾,必须先拿到“入台证”;军队上岸前,要缴械清点。
一九四九年五月二十日,解放军渡江战役已经把长江防线打穿,国民党在大陆进入倒计时,陈诚在岛上发布戒严令,这一封就是三十八年。
与此同时,新台币发行,土地改革三步走,“三七五减租”“公地改领”“耕者有其田”,再扶持民营企业,从效果看,确实把台湾经济托住,也给蒋介石集团在这块小岛上续了一口气。
再看一眼日月潭那条大鲤鱼。一九五〇年一月,美国宣布不援台,不久印度、英国承认新中国,岛上流言四起,说他还要跑路,去瑞士也好,去日本也好。
宋美龄从美国回台,汤恩伯在日本买房,都往这种猜测上贴。
蒋介石望着潭水,心里明白,后半生已经和这一弯海峡、这一块被日本殖民几十年的岛绑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