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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的出版填补了叔本华与尼采之间的空白

菲利普·迈兰德,也译作菲利普·迈因兰德,很陌生的一个名字,他的著作《解脱哲学》(亦译“救赎哲学”),很长时间只有西班牙译本,英译本前几年才有。而中译本去年年底才出版,算是一本新书了。

此人只活了三十四岁,短暂的一生只干了三件事:当兵、写书、自杀。奉行禁欲苦修,保持童真,感情生活一片空白。在哲学史上,其人忽隐忽现,却从未被彻底埋没。

如果说生命意志是叔本华的关键词,那么与之相反,迈兰德的核心概念则是死亡意志。迈兰德认为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是死亡意志,但被遮蔽了,所以外在地看都是以生命意志的样子登场的,生命被本能冲动欲求着,以魂魄的方式被有意识地欲求着。而内在哲学家却能从根本上看到全宇宙对毁灭的深层次渴求。

叔本华(生命意志)+迈兰德(死亡意志)=后期弗洛伊德的二元本能冲动(生命冲动与死亡冲动/生本能与死本能)?之所以画一个问号,是因为缺少足够证据证明弗洛伊德的假说与迈兰德有关。

迈兰德实践他的解脱哲学,以自杀谢幕似乎没有一丝犹豫。他是真正为自己的学说和思想而死的人,他的解脱哲学或救赎哲学是已知的哲学文献中最激进的悲观主义体系。都说叔本华是悲观主义哲学的代表,其实是一个误会,叔本华本人因《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出名以后活得愈发滋润,甚至动了谈恋爱的念头。

在推崇极致性毁灭这一点上,迈兰德是上帝的效法者。他先于尼采提出了“上帝之死”的说法,但与尼采不同的是,尼采认为是人的理性杀死了上帝,而迈兰德则认为上帝是自杀的。他说:“神已死,他的死亡就是世界的生命。”说白了,就是上帝不死就没有这个世界。其根据是上帝是前世界的统一体,他厌倦了自己的永恒存在和完美静止,于是自杀化为个体化(意志)的世界碎片。这是一个重大的宇宙起源事件。

尼采知晓迈兰德,并阅读过《解脱哲学》的第一卷,尼采提出“上帝之死”“权力意志”许是受了迈兰德的直接或间接影响。

新近出版的中译本并不是《解脱哲学》的全部,而只是第一卷的节选。与译者的阅读建议不同,我看到的另一个说法是应该先从第二卷看起,各有其理,目前我们也只能看到第一卷。盼望第二卷早日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