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丽不记得那天早上是怎么走出来的,她面朝南方,一遍遍地磕下头去。路过的乡亲来拉她,劝她回去,她只是摇头,眼泪淌下来。远嫁的代价,就是在父亲最后一面时,连回家的路费都凑不齐吗?
十年前,晓丽在贵州老家遇到了来打工的河北小伙子。
爱情来了,什么也拦不住。
她不顾父母“太远了,受委屈都没地方哭”的劝阻,义无反顾地跟着男人。
她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和汽车,嫁到了这个陌生的北方村庄。
日子是具体的,具体到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
丈夫在附近工地、工厂打零工,收入时好时坏。
晓丽在家带孩子,操持家务,把遥远的乡愁,压缩成每周一次或半个月一次的电话。
电话那头,父亲总是洪亮着嗓子:“我好得很!你把自己和小家顾好就行,别瞎操心!”
她也就真的相信,那座沉默如山的依靠,会一直在那里。
弟弟的微信消息来得突然,只有短短一行字。
晓丽盯着手机屏幕,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接着又迅速褪去,手脚冰凉。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冲去找丈夫,话都说不利索:“我爸…我爸没了…我得回去,我得送送他…”
丈夫正在算这个月的工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放下手里的账本,语气里全是不耐烦:“回去?你说得轻巧!来回车票、人情花销,没个五六千下得来?这钱从哪出?”
晓丽如遭雷击,她当然知道家里不宽裕,可那是她爸啊。
她试图争辩,声音颤抖:“我可以坐最便宜的车,我不怕累,我就想回去看一眼……”
丈夫霍地站起来,打断她:“看一眼?看一眼爸就能活过来吗?别折腾了,家里没这个闲钱!”
那天晚上,晓丽睁着眼到天亮,枕头湿了又干。
天蒙蒙亮时,她偷偷往包里塞了两件衣服,想趁丈夫孩子还没醒,溜出门去。
哪怕走到县城车站再说。
可门刚拉开一条缝,丈夫阴沉的脸就出现在了门口。
他一把夺过她的包,扔在地上,压低的声音里满是威胁:“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你要是敢走,这个门你就别再进!你也休想带走孩子!”孩子是晓丽的命门。
在这个千里之外没有半个亲人的地方,孩子是她全部的情感寄托。
她僵在原地,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了,走不了,也留不下。
那种被夹在至亲与至爱之间的绝望,像冬天的寒气,渗进骨髓。
于是,就有了雪地里的那一跪。
那是她无路可走时,唯一能朝向故乡的仪式。
视频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
成千上万的网友为这个陌生的女人揪心、愤怒、声援。
巨大的舆论压力,让这个原本闭塞的农家小院无法再保持沉默。
几天后,丈夫黑着脸,把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拍在桌上,算是默许。
他没说一起去,晓丽也没再问。
她买了最近一班南下的火车票,硬座,二十多个小时。
熟悉的村庄,熟悉的木屋,空气里却弥漫着香烛和哀伤的味道。
看到灵堂正中央父亲的遗像,晓丽双腿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她匍匐在棺木旁,一声声“爸,我回来了”、“女儿不孝”,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母亲搂着她,也哭成了泪人。
那几天,她拼命地做事,仿佛想用忙碌填补这十年的缺席,弥补这最后的遗憾。
但她知道,有些缺口,永远也补不上了。
处理完父亲的后事,晓丽又坐上了北上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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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信源:
中华网 远嫁女子父亲去世丈夫不让奔丧,无奈朝家磕头跪拜,雪地一幕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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