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的秋天,北京大学的讲台上,一位年过七旬、言辞犀利的老人正在进行演讲。演讲间隙,他环顾校园,问出了一个让现场气氛有些微妙的问题:“为什么北大校园里有蔡元培先生的像,有李大钊先生的像,有鲁迅先生的像,有塞万提斯的像,有我们捐的像,却没有胡适先生的像?”
这位老人,就是李敖。
他口中念念不忘的胡适,已经逝世四十多年。
而李敖自己,也从当年那个在困顿中写信向胡适求助的26岁青年,成了名满两岸的作家与历史学者。
他当众宣布,要捐出35万元人民币,为胡适在北大立一座铜像。
这个提议在当时并未被采纳,但它像一个强力的回响,瞬间将人们的记忆拉回到几十年前,拉回到一段关于“雪中送炭”与“知恩图报”的往事里。
李敖的父亲李鼎彝早年在北京大学读书,受教于胡适。
胡适这个名字,连同他的思想与风采,通过父亲的讲述,早早就在李敖心里生了根。
上初中时,李敖读到了《胡适文选》,一下子就被书里那种明白晓畅的白话、清晰理性的思考吸引住了。
用今天的话说,李敖成了胡适的“超级粉丝”。
他后来在文章里回忆,胡适的著作让他看到了一个“现代化”的中国应该有的样子。
崇拜归崇拜,两人的生活轨迹起初并无交集。
直到1957年,李敖写的一篇评论《胡适文存》的文章在《自由中国》杂志上发表。
第二年,这篇文章被回到台湾定居的胡适看到了。
胡适对这位年轻作者产生了兴趣。
通过当时台湾大学校长钱思亮(胡适老友)和学者姚从吾的引荐,1958年4月26日,23岁的李敖终于见到了他仰慕已久的67岁的胡适先生。
这次见面,给李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大名鼎鼎的胡适,竟然客气地称呼他这个晚辈为“李先生”。
不久后,李敖去胡适家拜访,看到胡适的字,便开口索要一幅。
胡适爽快地答应了,没过几天,就派人把写好的条幅送到了李敖住处。
这些细节,让年轻气盛的李敖感受到一种来自前辈的、平易近人的尊重与温暖,两人的“忘年交”就此开始。
然而,现实的生活压力很快袭来。
1961年,李敖从军队退役,进入台湾大学历史研究所深造,并担任助理工作。
但研究所的薪水发放常常延迟,父亲也已过世,家庭接济不上,李敖一度穷困到“两条裤子都进了当铺”、几乎吃不上饭的地步。
走投无路之时,他鼓起勇气,给胡适写了一封求助信,直言自己的窘境。
胡适接到信后,没有丝毫的推脱或说教,立刻托人给李敖送去了1000元新台币。
这笔钱,让李敖赎回了裤子,渡过了眼前的难关。
对于当时月薪可能只有几百元的李敖来说,这无异于一笔“巨款”,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与关怀。
这份恩情,被李敖牢牢地记在了心底。
遗憾的是,这段情谊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仅仅一年多以后,1962年2月24日,胡适在台北的一次会议上因心脏病突发逝世,终年71岁。
消息传来,李敖十分悲痛。
他决定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写作,来纪念这位亦师亦友的前辈。
他随后开始撰写《胡适评传》,这部著作后来出版,成为研究胡适思想与生平的重要作品之一,也寄托了李敖深切的追思。
时光荏苒,当年的受助青年,历经风雨,在文坛和舆论场中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也成为了一位富有争议的公众人物。
但无论境遇如何变迁,李敖对胡适的感念之情从未褪色。
2005年9月,李敖展开“神州文化之旅”,第一站就是到北京大学演讲。
在北大,他看到校园里立着诸多先贤的塑像,却唯独没有胡适,这让他感到非常遗憾和不平。
信源标注:
人民网 《李敖与胡适:一段被误读的师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