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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4月的一天,军统少将赵理君手下的一个特务喝醉酒,对中统的人说:“你喝不

1942年4月的一天,军统少将赵理君手下的一个特务喝醉酒,对中统的人说:“你喝不喝?不喝,就像活埋韦专员那样活埋了你!”中统的人大吃一惊,问:“你怎么知道韦专员是被活埋的?”


韦孝儒只是失踪,外头还没有“活埋”这个准信,这句话不是胡说八道,是酒劲一上来,把实情漏了半截。
韦孝儒不是那种混日子的官。
抗战起来后,他自己拉起队伍跟敌人周旋,后来做了河南第十二行政督察专员兼通许县长,辖区有通许、民权、开封、睢县等地。
放在当时,这就是地方上说话算数的人,手里有权,也肯担责。
他和赵理君结下死仇,起因却不算复杂,就是查烟土。
1941年初冬,商丘郊外一个公路哨卡,几个打扮成商人的家伙牵着毛驴过卡,驴背上驮着布袋。
哨兵瞧着不对,上前盘问。
对方抬手就搬出第一战区混成纵队,说是在办公务,让赶紧放行。
哨兵不吃这一套,布袋一解,里头露出来的是大烟土。领头的是曹银屏,名义上是地下别动大队大队长,挂着情报机关的牌子,背地里却掺和走私。哨兵敢抓,不是胆肥,是韦孝儒早就下过命令,凡是走私烟土的,不论什么身份,当场拿下,货物没收,送交行署。
这条命令一落地,哨兵就真动了手,八九个特务全被扣住。
曹银屏半道逃掉,灰头土脸跑回去,把事情报给赵理君。
赵理君在军统里不是小脚色,手上沾过唐绍仪的血,也参与过杨杏佛、史量才那些暗杀案,是个出了名的凶角色。
他先写信给韦孝儒,希望抬抬手,把人放了。
韦孝儒一点面子没给,很快把那几个特务枪毙,还张贴布告,告诉地方百姓,这事就是这么处置的。
这一记耳光,算是抽实了。
赵理君那种人,丢了面子就一定要找回来。
到了1942年底,机会来了。
蒋鼎文和李培基召集全省专员、县长到洛阳开会,韦孝儒自然要去。赵理君的人早早摸清了他的住处,知道他在好友郭兆曙任职的学校落脚。
半夜门一响,韦孝儒刚把门拉开,几个蒙面人就扑了进去,捆人,堵嘴,一气呵成。
副官和郭兆曙等人也被一并抓走。卡车连夜出城,直奔南郊那片废弃机场。
那地方荒得厉害,草深井枯,白天都没什么人。人在那里被打晕,扔进枯井,上头填上新土,事情就这么做绝了。
第二天,洛阳城像炸了锅。
堂堂豫东专员,在开会期间说没就没,蒋鼎文脸上挂不住,立刻召集岳烛远、警察局长和一批军政人物商量。
赵理君那时还稳得住,以为自己把现场摆成了土匪绑票,旁人查不到他头上。
偏偏警察局长说了一句很硬的话,现场虽然少了些贵重物品,可枪还在。
真要是土匪,哪有见了枪不顺手拿走的。
赵理君坐在会场里,心里多半已经发凉。案子越闹越大,连蒋介石都过问了,戴笠亲自赶到洛阳督办。
悬赏告示贴得满城都是。
老天不肯替凶手兜着。
住在南郊废机场附近的一名原航空站工作人员,饭后出来转悠,走到一口废井边,低头一瞧,井底土色不对,像是新翻过的。他回家后听家里人说起悬赏找人的事,越想越不踏实,又拎着手电筒折返回去照了一回,这下心里发毛了,赶紧报了警。

蒋鼎文、李培基带着保安司令部的人赶到现场,挖开井口,一具、两具、三具,接连往上拖,最后拉出七八具尸体。
天冷,尸体腐烂不重,在场的人很快认出其中一具正是韦孝儒。
尸首找到了,案子算是落了地,凶手却还差最后一道锁。赵理君原本还想咬牙撑着,觉得没有旁的目击者,总能拖出一条活路。
偏偏这条活路,是他自己手下堵死的。
他手下一个勤务兵,先前偷了一块手表,一直没敢脱手。
手头一紧,就跑到洛阳城里的钟表店想卖掉。警察局早在那儿布了便衣,专盯销赃的人,当场就把他按住了。
夜里一审,一上刑,这人立刻散了架,把赵理君绑架韦孝儒、运出城外、扔进枯井的经过,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出来。
岳烛远一拿到口供,二话不说,带人包围赵理君司令部,狠狠干了一场,最终把赵理君和曹银屏活捉。
查到这里,案子已经明明白白。
最难受的反倒是戴笠。
自己器重的手下捅出这么大的窟窿,军统的脸也跟着一块丢了。
可他还是想捞人,提出把赵理君和曹银屏押到重庆,由那边审理。
蒋鼎文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人一旦到了重庆,多半会被大事化小,所以没有一口答应,只把球推到蒋介石那里。
蒋介石点了头,局面眼看就要拐弯。
偏偏赵理君自己作孽。
他在牢里待遇不差,吃喝不愁,竟还觉得凭自己那些旧日功劳,蒋介石总会出面搭救。情人来探监时,他把自己干过的那些“功绩”写下来,让人发电报送去重庆求情。
昏招就昏在这里。
军统那些暗杀和见不得光的勾当,本来就该捂得严严实实,他倒好,偏要从地方电报局明着往外发,过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蒋介石一看电报,当场火冒三丈,这哪是求命,分明是把旧账往台面上掀。批示下来得很快,赵理君等立刻处死,戴笠前前后后折腾半天,也只能闭嘴。
赵理君没等来救命的绳子,等来的却是枪口。
曹银屏跟着一并送了命。
闹得满城风雨的豫东专员失踪案,到这时才算真正收场。洛阳南郊那口井后来还在,井边的土色,隔了很久看着都还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