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抗美援朝战役,彭德怀命蔡长元以死抗敌,谁知蔡长元转头就下令解散军队,却“出色”完成了任务,怎么回事?
一九五一年,第五次战役前段,志愿军打得很猛,先后突破临津江、北汉江防线,一路逼近汉城。
看着挺顺,脚下却已经发虚。
战线越拉越长,敌机又死咬着后方补给线轰,粮食和弹药越打越薄。
前头冲得再快,后头空了,也撑不久。彭德怀看得明白,硬顶下去,不是硬气,是把主力往险处送。五月二十一日,第五次战役第二阶段结束,志愿军主力开始向三八线附近转移休整。
李奇微很快就闻到了机会。
五月二十七日,敌军先后占了汶山、永平、华川,又朝涟川、铁原逼来,想趁志愿军后撤,一口咬住不放。
到了这时候,铁原已经不是普通地名了,它是门闩。
门闩要是断了,后头那扇门就要被踹开。这道门,落到了六十三军肩上。二十五公里正面防线,压过来的却是四个美军师、一个加拿大师、两个南朝鲜师。
敌人靠的是飞机、大炮、坦克,六十三军能靠的,说到底还是人。
仗打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争一块阵地了,是争时间。只要把敌人拖住,主力就能往后撤。只要多拖一阵,局面就不会乱成一锅粥。
六月一日,美军第一军以四个师的兵力猛攻六十三军阵地。涟川山口最先吃劲,顶在前头的是一八七师。敌机反复轰炸,美军两个师轮番猛冲,一八七师硬是在这种火力下,打退敌人十余次进攻,毙伤敌人一千三百余名,守了四天三夜。
四天三夜,落到阵地上,不是钟表走了几圈,是人一批批倒下去,是泥土一层层被血浸透。
一八七师伤亡太重,只能撤下,一八九师接上。
带队的,就是蔡长元。
蔡长元心里很清楚,一八九师顶上去,不是去摆样子,是去堵刀口。那时候部队缺弹少粮,兵员也不整齐,硬碰硬根本不划算。偏偏他没把部队拧成一团往前塞,反倒下令把全师拆开,按营、连、排分成二百多个作战小组,散到各处阵地上。
这招一听就怪。
平时火力本来就弱,再分散,力量更薄,怎么看都不像正经挡敌的法子。
蔡长元盯上的,却不是狠狠干垮对手,而是让对手走不快。
他研究过美军的习惯,知道对方最怕侧翼不稳,也怕后路像悬着。
正面打掉一个点,旁边还有火力;往前挪一步,侧面还在冒枪声。
敌人每前进一步,都得停一下,看一眼,心里犯嘀咕,推进速度自然就慢了。
说穿了,这不是求痛快的打法,是求拖住的打法。
蔡长元知道,一八九师挡不住全部敌军,却能把敌人磨住。
磨住一小时,后头就多一小时。
磨住一天,主力就多一天活路。
一八九师的官兵也明白,部队一散开,很多阵地就是孤点,上去的人,多半得先把生死放一边。
可没人争,也没人躲。
道理很直白,自家多撑一会儿,兄弟部队就多一会儿撤离的空当。
接下来的场面很惨。
敌人火力越压越狠,被攻占的阵地越来越多。一个小组拼光了,剩下的人就补到别处去。建制打散了,再重组,再打散,再顶上。人越打越少,阵地还得守,真像拿骨头硬扛铁锤。
蔡长元就是在这种时候,亲自拎枪上了前沿。
警卫员、通讯员、文化教员这些非战斗人员,也都被拉上去顶。
师长端枪,不是做样子,只能说明前边真缺人了。敌人久攻不下,也看出了志愿军化整为零的路数,索性把轰炸打得更疯。
一颗炮弹就在蔡长元身边炸开,他当场被震晕,战士把他从废墟里扒出来时,身上已经多处负伤。
后来命是救回来了,体内却留下十一颗弹片,再也没取干净。
一八九师撤下来休整时,全师只剩一个团左右的兵力。
喘了口气,又回了前线。
六十三军从五月二十七日顶到六月十日,整整十三天,硬是把敌军拖住了。
志愿军主力顺利转移,任务算是完成了。
此战六十三军毙伤敌人一万五千余名,自身也伤亡两万多人,战后人数从三万多人减到一万余人。
仗是打赢了,可这胜利沉得很,真有点压手。
蔡长元不是到了朝鲜才显出硬劲。
他一九一七年生在四川宣汉,家里穷,父亲早逝,母亲年迈,小时候靠背柴进城换钱。村里为了让他念书,大家凑钱把他送进学校。他读了进步书籍,知道红军是替穷苦人撑腰的队伍。
一九三三年,红军到宣汉征兵,他立刻报名,进了红九军,先当通讯员。一九三六年十月,红九军西渡黄河,转战河西走廊。
古浪一仗,二十七师一千余人打到只剩四百余人活下来。
后来他和吴先恩在祁连山里躲了近两个月,昼伏夜出,总算捡回一条命。
一九三七年辗转归队,一九三八年从延安抗大毕业后,到晋察冀野战军四纵十一旅任政治部主任。按他的日记记载,那段时间曾率部击毙日军三百八十一人,俘虏数十名敌军官,还击毁敌军汽车十二辆。
到了解放战争后期,三纵九旅改编为六十三军一八九师,蔡长元任政委。太原战役里,一八九师担负攻取双塔寺的任务,他还抓获过一名敌军军长,战后得了立功太原的红旗。
后来入朝作战,铁原这一仗,把他的名字又重重写了一回。一九九五年十二月三日,蔡长元在北京病逝,享年七十八岁。
家人将他火化后,那十一颗留在体内多年的弹片,才终于被剥离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