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在上海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经理的李明,怎么也想不到一次公司安排的福利院慰问,会彻底改变他的人生轨迹。
那家福利院在浦东,他去过不止一次,但那天,有个安静坐在角落的小女孩,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别的孩子都在志愿者身边叽叽喳喳,只有她,抱着一只旧兔子玩偶,静静地“望”着窗外。
尽管她的眼睛没有焦点,脸上却有一种温和的笑意。
李明走过去,蹲下身和她聊天。
小女孩说自己叫小兰,十二岁了,从没看见过东西。
她问李明,春天开的花是不是真的有很多颜色,天空是不是像故事里说的那么蓝。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很平常,就像在问今天吃什么,可李明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
那天回家,他和妻子王薇几乎一夜没睡。
他们结婚多年,工作稳定,原本没计划要孩子。
但小兰的样子和那些话,总在李明的脑子里打转。
他对王薇说,他想带那个孩子回家,想试试看能不能治好她的眼睛。
王薇沉默了很久,她了解丈夫,知道他不是一时冲动。
最终,她握住李明的手说:“如果我们决定这么做,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你想好了吗?”李明重重地点头。
领养一个十二岁的盲童,过程远比他们想的复杂。
接下来的大半年,他们像准备一场大考,填了数不清的表格,接受了民政部门好几次家访,把一间空房布置成温馨的儿童房,墙上贴满了柔软的卡通贴纸。
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觉得这对夫妻疯了,但李明和王薇很坚定。
2016年初,小兰终于正式走进了这个家。
她怯生生的,走路要紧紧抓着墙,说话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李明和王薇也不急,一点点教她用盲杖,带她熟悉家里每个角落,让她知道热水壶在这里,最喜欢的沙发在那里。
小兰很聪明,学得很快。
慢慢地,她开始笑了,会讲些福利院里的趣事,这个家因为她变得热闹起来。
可李明心里始终压着一块大石头——小兰的眼睛。
他带着小兰的病历,跑遍了上海所有知名的眼科医院。
大多数医生看了都摇头,说情况太复杂,是先天性的,手术风险极高,很可能人财两空。
但李明没放弃,最后,他们找到了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一位专家。
专家仔细检查后,给出了一个不一样的结论:有希望,但希望不大,需要做多次高风险手术。
总费用预估要超过二十五万,而且术后视力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谁也没法保证。
为了凑手术费,李明和王薇拿出了所有积蓄,还向亲戚朋友开了口。
有人劝他们,非亲非故的,何必背上这么重的负担。
李明只是笑笑,说:“从接她回家那天起,她就是我们的亲女儿。
”2017年4月,小兰被推进了手术室。
那几个小时,是李明夫妇人生中最漫长的等待。
当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说出“手术顺利”四个字时,王薇腿一软,差点没站住,靠在李明身上直掉眼泪。
但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后面还有抗排斥治疗和漫长的康复训练。
真正的“拆线”时刻到来时,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
纱布一层层解开,小兰先是紧闭着眼,适应着久违的光感,然后,她缓缓地、试探性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起初有些涣散,慢慢地,像镜头对焦一样,落在了病床前那两张写满紧张、期待和爱的脸上。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紧接着,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小兰眼里滚落,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挣扎着就要下床。
李明赶紧去扶,没想到小兰却顺势跪在了他面前,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胳膊,瘦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泣不成声。
李明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这个一向坚强的男人也红了眼眶,他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声音沙哑:“傻丫头,咱们是一家人,不说这个。”
重见光明,对小兰来说,是一个全新的、需要从头学习的世界。
她着迷地看着一切,树叶的纹理,水面的波光,甚至父母鬓角新生的白发。
为了让她能像普通孩子一样成长,李明夫妇把她送进了学校,从最基础的课程开始补起。
老师们很快发现,小兰在绘画上有惊人的天赋和热情。
她拼命地用画笔捕捉眼前的一切,她的画里没有阴影,只有饱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光和色彩。
2023年,她在上海市残疾人联合会举办的艺术展上拿了金奖,她的故事也开始被更多人知道。
信息来源:
《新民晚报》 - 《一个决定,改变一生:上海爱心家庭与视障养女的十年温暖之路》
